第196章 豈容華髮待流年9（1 / 1）
於是暮雲臻放鬆了心神，想了想有什麼特別的過往，微笑著講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
她與貴女們在山中消夏的趣事，她生日時的盛況，她所住的琉璃宮殿……
她講著，發現皇帝並無睡意，可也沒有表現出多少興趣。
於是暮雲臻反思，皇帝不會無緣無故跟自己聊天，一定是想知道什麼。
自己有什麼是他感興趣的呢？
除了對雲映國的瞭解，還有的就是她的天生神奇了。
雲映國的情況，雲照國裡不知多少官員也都在研究瞭解，甚至很多方面比她還清楚。她也不會洩露多少國家的秘密。
那麼，只剩下她的那份舉世無雙的神奇了。
“我第一次發現可以使百花盛開，是在五歲那年。”暮雲臻的聲音溫柔。
果然，楚天曜眼睛亮了亮。
她編了一個故事，生日前夜夢到神女，在夢中一起與怪獸搏鬥，最後神女說送她一樣東西作為答謝，她說自己喜歡百花，神女便說，那就送她可以使百花盛開的力量吧。等她次日醒來，還記得那夢，抱著玩笑的心態嘗試，不想竟實現了。
“所以也不知是夢，還是真的隨那神女一起遨遊了。”暮雲臻低眉淺笑，心中卻又回憶起那一晚的情景來。
那位美人，就是她心中的神女。她的願望，便是能如她一般美麗。
“果然是段奇遇。”楚天曜笑一笑：“也難怪暮雲昌那般寵愛你。”
他頓了頓：“這次你和親我國，一路上可還順利？朕聽說在邊境遇到些事？”
暮雲臻點點頭，一想起那晚，仍心有餘悸。
“陛下明鑑，我們在怒川邊上遭遇了雲曉國的埋伏，差一點就見不到陛下了。”
她說著，眼框含淚，一派楚楚之態。
楚天曜心思不在她多美好上，只皺著眉：“聽說是謝大人解的圍。”
他的聲音如常，可卻帶了隱隱的期盼，在說道“謝大人”二字時，眼中有別樣的亮光。
暮雲臻“嗯”了聲，語氣裡都是敬佩：“可不是，當日雲曉國毀了我們渡河的船隻，又趁夜色偷襲，若不是謝大人不知如何過去了對岸他們的主營，又斬殺了大將，我們怕是凶多吉少了呢。”
她細細說起那晚的見聞，尤其當天紈將敵軍大將頭顱自半空中丟下時，場面的震懾。
“所以陛下，別看謝大人身量不高，人也瘦弱，其實卻是高手呢。”她是打心底佩服，也早把母親交待的事拋之腦後了。
“嗯，確實是高手。”楚天曜的笑容頗有幾分曖昧。
“臣妾聽聞，謝大人似惹怒了太學。”暮雲臻在深宮之中，可也並非訊息不通。
縱使她在外面沒人，可那些妃嬪的卻有渠道。尤其看她受寵，更是專挑些不利於雲映國的訊息告訴她。
“還請陛下看在他是異鄉人，不懂規矩，切莫與其計較。”她說著，走到床榻之下，朝楚天曜深深施禮。
“你放心，朕自會處理。”楚天曜的眼裡都是笑意，看起來是不會為難謝大人了。
暮雲臻這才輕輕舒了口氣，眼見著時辰不早，此時氣氛融洽，皇帝心情舒暢，她也少了幾分關於侍寢的恐懼，咬咬牙走上前：“那臣妾服侍陛下安歇。”
半晌楚天曜沒有回答，暮雲臻以為他默許了，自己也不好意思看他，便褪去衣衫，要往被子裡鑽。
不想她這舉動倒把皇帝嚇了一跳。
“你脫衣服做什麼？”楚天曜此刻滿腦子只有一個人。
“臣妾……”暮雲臻被他問愣了。
“臣妾服侍陛下安歇。”她聲如蚊訥，帶了緊張與不好意思。
“哦，不用了。”楚天曜翻身起床：“你睡吧，朕想起有事，先走了。”
“啊？”暮雲臻這一晚被皇帝搞得摸不著頭腦。
楚天曜擊掌，外面李長安一個激靈，看了看時辰，今日陛下也太快了吧？
但還是立刻帶了宮女進去，請暮雲臻往偏殿走。
暮雲臻身上還穿著皇帝的外袍，正猶豫是否脫下，卻見皇帝擺擺手，吩咐李長安更衣。
李長安可是明白了這位主子要幹嘛，可是這都什麼時辰了，還有早朝，如何折騰的起？
他苦著臉小心勸道：“時辰不早了，陛下龍體要緊啊。”
楚天曜踢了他一腳：“就你事多。”
李長安再如何也不能這麼晚讓他出去了，當下只是提著腦袋勸阻。
“陛下，這可有段路程，您去了，也得立刻回來啊。”
見楚天曜不為所動，李長安嘆了口氣：“這個時辰，怕是夫人也歇下了。”
“罷了。”楚天曜見這老傢伙堅持，也確實是為了自己，再看看時辰，真的過去謝府，怕還沒溫存片刻，就得趕回來上朝。
他倒不怕奔波折騰，卻怕自己控制不住，誤了早朝的時辰。
當然，令他放棄的最重要的原因，卻還是擾了天紈休息。
她這幾日身體瞧著不大舒服，也需要好好歇一歇。
“是否傳臻修媛過來？或者再傳一位？”
李長安知道之前陛下並未臨幸，便又問道。
素來除了皇后能與皇帝同塌而眠一整晚外，其他妃嬪都要在侍寢後挪到側殿。然而也有皇帝一晚傳召兩位妃嬪侍候上下半夜的。故李長安有此一問。
皇帝一臉嫌棄，語氣倒是戲謔：“傳什麼？朕看你這傢伙一定是收了她們好處，也不體恤體恤朕。”
他難得說這種玩笑話，李長安作勢跪在地上：“奴才可沒有啊，陛下明鑑啊！”
“行了行了，這大晚上的。你去備碗甜湯來，朕要睡了。”楚天曜打了個呵欠，這幾天跑來跑去，也確實要好好睡一覺了。
這晚的甜湯是用小米、核桃、葵花籽與牛乳製成，有助安眠，素來是皇帝夜間處理完公務後飲用的。
等楚天曜喝完，交待李長安，白日裡往謝府送一份方子。
李長安“諾”了聲，伺候皇帝躺好，剛放下帳子，又聽皇帝吩咐：“那芙蓉苑收拾好了吧？朕明日去看看。等夫人過兩天來住，就下旨，妃嬪們無許可，就不必到前面來了。”
這前面指的是大芙蓉園，與太極宮以依山迴廊和夾道相連，素日裡妃嬪們嫌迴廊走起來曲曲折折又累又遠，而走夾道要傳車輦，得向皇后報備，便鮮有人去。
可夏季，由於皇后喜歡在大芙蓉湖中泛舟，邀妃嬪、命婦們相隨，卻是一年中園子裡最熱鬧的時候。
眼下已是初夏，突然閉園，定會引來多方猜測。
“諾。”李長安擦擦汗，心中倒開始籌劃著如何施行，又如何向各位貴主兒們解釋。
PS：補1號。2號還有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