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豈容華髮待流年6(1 / 1)
次日清晨,二人便起身出城,早早華嚴寺後山的瀑布旁的小亭中。
這天天氣稍顯陰沉,並未見到太陽。山中四處飄蕩著如雲般的薄霧,看不清前路,十分神秘。
但這份寧謐對於天紈與天樞卻十分熟悉,令二人一瞬間以為回到了天雲山中,而不是天雲大陸的最中心-天輝城中。
他們兩人所住的那個小小的山峰,也是這般翠竹環繞,在每一個清晨,都有同樣輕盈飄蕩的霧氣,也不由勾起二人思鄉的情緒來。
“我們還是趕緊完成無雙珠的收集,早點回去吧。”天樞看著眼前景象,感慨道。
只有回去了,他才能重新做回真正的自己,至情至性,瀟灑不羈。
天紈卻沒有立刻回答,聽到那句話,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認同,而是不捨。
不捨那個說要給她一個家的人,不捨在那人身邊做回的真正的自己。
天紈與天樞順著小路一進亭子,就看見面朝瀑布,有人白衣勝雪,不染纖塵,正在打坐。
在這沉沉霧靄的林中,卻有一道陽光突破層雲,落在他的身上。
白色僧衣反射著朝陽充滿生機的光芒,給他的周身鍍上了一層金身,耀眼而神聖。
這場景太過震撼人心,若是普通訊眾怕是早就跪拜下去了。
天紈與天樞見到此景,也受到了震撼,腳下踟躕,生怕打擾了雲暄的打坐。
雲暄緩緩轉身,朝二人微笑道:“謝大人,邱大人,早。”
隨後,他眼簾微微低垂,語氣裡罕見地帶了一絲緊張。
“這幾日我都誠心頌佛,焚香沐浴,不知這樣的準備可好?”
天紈點點頭:“已足夠了。”
“那我們何時開始?”雲暄似乎不敢看她,始終低垂著眼睛。
天紈請他在亭子中間坐好,然後,鄭重地從身後的包袱裡取出一匹日月凝練,跟天樞一起掛在亭中。
又取出九個小小的香爐,插入寐宗特質的線香,圍著雲暄,按一定的陣法擺好。
其實,《無憾法》的施展只要求施法者的天賦與本領,而非其他。
但卻也有詳細的有關儀式的記載。用何物,選什麼樣的環境,擺出什麼陣型。以及受法者需要做哪些準備。
天紈因為前兩次的施展,只以為那不過是為這項法術增加神聖感的儀式,並不是施法的要素。而她本身,並不在乎儀式感。
但今天,她想為這位令人敬佩的聖僧,儀式一回。
這也是她前一天與天樞商議的結果。表達他們的尊敬、重視。
等天樞將三十六支蠟燭點起,這場施法,終於要開始了。
天紈端坐在日月凝練前,她今日是一襲淺灰白色的儒衫,露出裡面青藍色的裡衣,頭髮束在頭頂,帶了一頂紫竹做的發冠。只是那竹子仿若最上等的春帶彩翡翠,瑩潤光滑,十分華貴,又帶著草本的生機。
這是極正式的裝束,天樞也是同樣的一身裝扮,只是發冠換成了檀木冠。
“雲暄,我施法之後,你會睡著。”天紈改了對他的稱呼,一臉莊嚴肅穆。
雲暄點點頭。
“我與天樞,會結合《觀心法》和《釋夢法》,看到有關您的一段回憶。這段回憶是有關您的心願的。”
天紈解釋道:“從而,催動命運之輪,達到實現心願的目的。”
雲暄眼波一顫,輕輕點了點頭。
天紈看著雲暄,總覺得他似還不夠堅定。
於是繼續叮囑道:“待您醒來,我才會施展《無憾法》。施展前,會問您是否心甘情願。所以,”
她頓了頓:“如果您還不夠確定,那麼回答‘不願意’或者不說話,這個法術也形成不了。”
雲暄的笑容帶著看破一切的釋然。
“我既然決定了,就沒有臨時反悔的道理。”
他整理了僧袍,深吸一口氣,看著天紈:“請開始吧!”
天紈與天樞對視一眼,點點頭。
然後,她閉上雙眼,默唸《釋夢法》的真言,輔以《觀心法》的心決。手指翻轉,或呈蓮花,或似雀首,又如水波,不久,淡白的光暈從她的十指指尖流淌而出,如煙似霧。
她將那些光暈匯聚於雙手掌心,然後,輕輕放在雲暄的太陽穴上。
不同於宛娘與華婉,那光暈沒有立刻消失,卻是在雲暄的眼前縈繞,彷彿找不到進入的地方。
天紈只覺兩掌只見有巨大的阻力,她加快了口訣的唸誦,精神更加集中,手上發力,終於,她感到那份壓力漸漸減緩,掌心的溫暖緩緩從雲暄的太陽穴進入了他的腦中。
雲暄的呼吸變得輕柔綿長,是進入睡夢的狀態。
但他的身軀依然保持打坐的狀態,巍然不動。
天紈的雙手緩緩離開雲暄,帶出一條瑩亮的銀色光線。
那光線自動飛入日月凝練之中,然後,天紈才慢慢睜開雙眼。
完全睜開的瞬間,她感到一陣眩暈,心跳加速,身上也無端出了一身薄汗。
可日月凝練上,並無出現任何畫面。
那條銀色光線在日月凝練上游移,終於化在其上。
日月凝練上,彷彿一滴墨汁落入清水之中,緩緩洇暈開去,可未形成具體的影象。
天紈輕輕“咦”了一聲,這個情況她初次遇見,卻不知是何故。
天樞也察覺異常,兩人對視一眼,看出眼底的疑惑的焦慮。
天紈想起那殘卷上有關儀式的細節,便與天樞一起繼續唸誦口訣。
那口訣他們從修習開始便日日練習,早已滾瓜亂熟。可此時卻有點吃力,好像自己的口齒突然不清起來。
天紈知道,這絕不是他二人生疏了法術的原因,是有其他無形的阻礙。
兩人集中精神,齊聲唸誦,雲暄身邊的燭火突然更亮,那香爐中的青煙,在亭子周圍縈繞。
隨著他們的唸誦,在他們眼前的日月凝練上,也終於顯出影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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