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豈容華髮待流年7（1 / 1）
水墨般的氤氳逐漸淡去，天紈與天樞驀然睜大眼睛，帶了七分詫異，兩分疑惑，還有一分小小的失望。
天樞與天紈前一晚在討論時，曾猜測過在雲暄的“夢”裡會看到什麼。
畢竟，他的腳步，十年間遍及天雲大陸，甚至超越了天雲大陸。
那佛教最昌盛的阿奇那國並不在天雲大陸上，需要穿過沙漠、翻越天雲大陸的邊界-雪山禕多那坎，到達蘇瓦國的琉璃海畔，再乘坐商船數月，才可到達。
他這一行有太多新鮮奇妙的見聞，甚至還留下頗多神奇的傳說。
天樞認為會在雲暄的夢裡見到他在阿奇那國求得真經時的場景，那是他前半生最強烈的心願達成的時刻，是人生最重要的時刻。
天紈卻認為，雲暄想要的是“普通人的一天”，這應該和他幼年離家而產生了遺憾有關，所以會看到他的幼年。
無論如何，他們都非常好奇這位大聖人的故事。甚至期待著看到異國的別樣風光，風土人情。
此刻，在那畫卷上，呈現出一片熱鬧的凡世景象來。
這地方竟十分熟悉。稍一回憶，竟是雲照國邊城安陽城。
日月凝練上顯出落日熔金，暮雲合璧，染柳煙濃的畫面。玉帶河兩岸燈山上彩，金碧相射，錦繡交輝。
畫卷上這繁盛的人間美景移步換影，卻是朝著繁華的背處而去。看來，這是雲暄看到的場景。
不久，畫面上出現了一座恢弘的大宅。門前張燈結綵，每一盞花燈都精巧別緻。
管家模樣的老者站在府門前翹首盼望，似在等誰。
他身後的大門半掩，可以看到院內的雅緻大氣。
雲暄的目光久久落在那大門前的牌匾上，“澹臺”二字肅穆，顯出宅主貴重的身份。
他將身影隱在巨木之後，目光卻沒有離開過那宅門。
一陣熱鬧的馬蹄聲從遠處而來，隨著那馬上的鈴鐺的響起，梵府大門竟提前開啟了。
只見一位少年，鮮衣怒馬，容貌俊俏，到得門前，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身邊小廝，臉上的笑容朗闊，吩咐道：“記得拿燕麥喂月照啊！它嘴最刁了！”
月照是那馬兒的名字，渾身雪白，一看便是名種。
“少爺回來啦！老太太一直唸叨著呢。”
管家迎上來，笑道：“敏小姐早來了，正陪著老夫人說話呢。”
少年的臉上閃過一絲歡喜，點點頭，腳下快了兩分，走了進去。
一疊聲地“少爺回府啦”次第響起，府中更加熱鬧起來。
雲暄一直看著那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關起的大門後面，緩緩轉身，正要往回走，突然，沒徵兆的大雨傾盆而下，淋得他瞬間溼透。
他匆匆地拿出笠帽要戴，一陣勁風吹過，將那笠帽吹到宅前廣場上。
雲暄忙追上那在地上翻滾的笠帽，彎腰撿拾時，正巧側面一閃小門開啟了。
一個模樣周正的丫鬟帶著幾個小廝出來，要將門上的花燈摘下，以免被風雨打溼。
一低頭，就看見正在撿帽子的雲暄。
“這位師傅。”那丫鬟朝雲暄招招手。
雲暄一愣，低下頭，雙手合十回禮。
“雨這麼大，不如到耳房躲一躲吧。”丫鬟說著，撐起一把傘來到他身邊。
雲暄始終低著頭，聞言道謝。
“貧僧一身塵土，還是不要打擾貴府了。”他婉拒了，只想離開。
“別擔心，我家老夫人平日裡吃齋唸佛，教我們要多行善事。舉手之勞也是小善，更何況是幫助一位師傅。”
那丫鬟伶牙俐齒，看看天色又道：“這雨勢頗大，師傅不如避一避，喝口熱茶，再行上路不遲。”
雲暄有點猶豫。
“哎呀，要是被老夫人知道我見著一位師傅卻沒請他到府上避雨，一定會怪我的。”她眨眨眼，帶了點頑皮。
雲暄深深呼吸，點了點頭。
“那就叨擾了。”
他說著，低著頭，跟著丫鬟進了府中。
雲暄先跟著丫鬟到了耳房，那丫鬟看著在府中頗為得臉，吩咐了小丫頭們送來茶水、素點。
屋裡很暖和，雲暄一身溼衣，不由連打了幾個噴嚏。
來送茶的小丫頭“噗嗤”一笑，對雲暄道：“師傅若不介意，奴婢取一套乾衣服給您先換上，這溼衣服我拿去烤乾可好？”
雲暄連連擺手：“不用麻煩了。不用麻煩了。”說著連喝了幾口熱茶，更覺得身上溼衣難受，抽出一塊帕子擦了擦。
小丫頭皺起眉：“這溼衣服穿著怕是要得風寒，還是我給您去火上烤一烤吧。”
她也不等雲暄說話，一扭身出去了，片刻拿了一套灰藍色的男子的半舊的便袍來。
“家裡沒有僧衣，師傅先將就穿一下，一會兒便好。”她不由分說，將那衣服朝雲暄身邊一擱，去了門外等候。
雲暄內心爭鬥了半天，但還是健康要緊，於是脫下溼了的衣服，又換上那乾衣，這才請小丫頭進來。
小丫頭收了他的溼衣服，正要出去，站在門上回頭朝他一笑。
“師傅怎麼一直低著頭啊！”她年紀尚小，性子活潑：“難道對你們出家人來說，女人真的是老虎，看都不能看啊！”
雲暄聽著她這活潑的話語，不由搖首微笑：“凡有所相，皆是虛妄。我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
他抬頭朝那小丫頭燦然一笑：“所以，女人是不是老虎，要看心裡怎麼想。”
他原本就生的十分俊朗，可謂當世罕見的美男子。幼時起參悟佛法，為這俊朗上增添了至純至淨的神聖氣質。而十年的跋山涉水，又令他的眉宇間都是堅毅。
而云暄的笑容，一直被世人稱為如沐佛光，可解一切痛苦。他的聲音，更是如金玉鏗鏘，又不失溫柔慈悲，富有磁性，有佛音之稱。
那小丫頭一時竟看呆了，直感覺自己置身在通明的國寺大殿之中，周圍佛音繚繞，眼前人就是那寶殿裡莊嚴的佛像，讓人想立刻跪拜下去。
PS：22號第二更，時間設定錯了，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