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豈容華髮待流年15（1 / 1）
天紈睡了長長的一覺，醒來已是月上柳梢之時。
這間屋子不是她在謝府東院的寢室，此刻只點了幾支蠟燭，但眼前垂下的錦緞床幔上綴著一顆顆渾圓的珍珠，足有拇指指甲蓋大小，發出瑩潤的光澤。
錦緞是應季的湖水色，刺繡著栩栩如生的纏枝荷花，碧綠、柔粉、淺藍的水晶點綴其上，令那錦緞更加華貴。
她低頭，身上已換上一件月色寢衣，長髮披散在身後，地上，端端正正擺著一雙同色的軟緞便鞋。
天紈掀開床幔，這間臥房不大，隨便一件小物都是連城的寶物，可看去並不覺奢華，倒顯出雅緻溫馨。
她穿上鞋朝外間走，半掩的軒窗外是粼粼的波光，倒映著岸邊別緻的花燈。
天紈輕輕推開門，夾雜著水汽的空氣撲面而來，令人精神一震。
只是這裡竟只是一個小小的露臺，並不通向外面。
天紈疑惑著，好在旁邊還有一扇門，她又走了進去。
門內也是一間佈置典雅的廳房，看起來是與那臥室相配的，廳房也不大，巨大的屏風後，是一扇門。
天紈估摸著，這總是進出的門了吧。
再推開，是一座夾壁，前面似是間極大的屋子。
此時四下無人，她左右看了看，在右手邊發現一道門。
正要推，忽聞裡面傳來人聲。
“陛下，雲曉國汗王病重，我們的探子回報，最多半年，必然歸去。只是，如今那大皇子不像老汗王臣服我朝，只怕他即位後會有變故。”
是個年老的聲音。
“那又如何？我們在雲曉邊境的部署足矣應對他們任何的變故。”
一個聲音嗡嗡得，充滿自信。
“若真有變故，總會傷及邊境百姓。”另一個聲音道。
三人在爭論，一邊建議先向大皇子示好，一邊建議加強兵力震懾。
天紈知道這是楚天曜在與朝臣議事，便靜立在夾壁後。
雲曉國與雲照、雲映兩國皆有接壤，若真有變故，也許不會率先對雲照國不臣，但按照傳聞中那位好戰喜功一心想要重振雲曉國威名的大皇子的性格，怕是率先騷擾的，就是雲映國了。
只是這件事，其實並不難解決。
天紈想起雲曉國侵擾和親衛隊時自己聽到的訊息，心中有了想法，打算書信一封派人送回雲映國，請國叔安排。
她正欲回房間，卻見旁邊門開啟，一人走了過來。
而那屋裡三人的交談仍在繼續。
“陛下……”天紈愣了下，輕聲道。
楚天曜笑著看著她，眼裡是濃濃的關切。
“叫錯了。”他走到她身邊，皺了皺眉：“夜風涼，怎麼穿的這麼少。”
說著，便攬著她回去了那間客堂。
“你怎麼看？”楚天曜從一旁吊著的小爐子裡舀出一盞熱湯遞給天紈。
“什麼？”她仰頭看他，聞到那湯的香氣，接過來輕啜了一口。
是米湯，香甜滑潤，入口生津，嚥下去，整個人都暖乎乎的。
“你在外面聽了那麼久，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楚天曜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
天紈“哦”了聲，老老實實道：“都說攘外必先安內，若是他們內部先爭起來，又有何功夫不甘為臣國呢？恐怕更希望得到上國的支援吧。”
“當然也沒有功夫去考慮征服其他國家。”楚天曜看著她：“但是人選很重要。”
“大皇子雖是長子，可惜生母早逝，又有傳說便是如今汗王的大妃所害。”
天紈微微一笑：“我若是汗王大妃，絕不可能讓這個皇子即位。更何況她十分年輕，正是花容月貌之時，怕也不會甘於悲慘地孤老。”
“只可惜，汗王大妃沒有兒子。”楚天曜微笑地看著她。
天紈搖搖頭，正欲說話，卻又止住了。
“怎麼了？”楚天曜見她神色間倒是篤定。
“陛下自己知道，何必來問我呢。”天紈突然覺得那個想法雖好，可作為女子說出來，卻不好，況且楚天曜如何想不到？就是刻意引她說，便轉過頭去。
楚天曜輕輕將她扳過來，語氣裡有點不豫：“你又叫錯了。”
天紈臉上一紅，到底還是叫不出口。
可楚天曜似乎不打算輕易放過她。
“你那些臣子還在外面等著呢。”天紈別開眼，就是不看他。
“那就讓他們等著吧。”他作勢要吻她。
天紈被他弄得耳畔發癢，只好輕聲道：“夫君都知道了，幹嘛來問我。”
楚天曜“啊？”了聲：“沒聽見。”
一幅無賴模樣。
天紈白了他一眼：“反正我說了，你沒聽見，我可不管。”
楚天曜“呵呵”一笑，倒還是放開了她，又吻了吻她的面頰。
“你再去歇一會兒，我讓他們送吃食來，稍後，我再來陪你。”
天紈點點頭。
楚天曜走到門邊，見天紈正要從露臺回去臥房，他看著那翩躚的背影，告訴自己，她只是說一說，卻不是那樣的女子。
到了晚間，楚天曜與天紈好一番溫存之後，擁她在懷，突然問道：“若有一日，涉及兩國之爭，你會選擇什麼？”
天紈一愣，不曉得他如何有此莫名的一問，可還是迎上他的眼睛。
“天曜，”她第一次這般叫他的名字：“我畢竟是雲映國人，便會守護我的子民。”
她說得鄭重，透出了自己的立場。
“嗯。”楚天曜應了聲，目光落在窗外一輪明月：“我知道，寐宗會守護天雲大陸的和平。”
天紈張了張口，終還是沒有說話，只是主動地吻了他。
“答應我，”她看著他的眼睛：“答應我，你會保證雲映國的安寧。”
楚天曜看著那對幾乎能將人溺斃的秋水翦瞳，沒有點頭，也沒有說話，卻是吻回她，並宣告自己的主權。
天紈閉上眼睛，她知道他的心願，也知道那一天，遲早會來。
PS：補9號，這幾天白天都帶小孩在外面玩，晚上回家才能碼字，更新比較晚，請大家見諒。18號後就好啦~
之後進入新章節。
更新後發現這幾章章節名有誤，作者釋出後不能改，所以這裡先說明一下：
第十四章：柳暗花明又一村；第十五章：人生聚散未可料；第十六章：豈容華髮待流年；第十七章：不負如來不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