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素羅袍上隱花枝5(1 / 1)
眾人圍在楚雲銘身邊,聽他眉飛色舞地講著當日如何遇到天一教妖人,如何解救了那些少年,尤其講到他察覺有疑機敏應對時,整個人臉上都充滿了光輝。
這是他自狩獵遇險跛了腳後,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再度露出自信與威風。
大家都誇他智勇雙全,不愧是皇族子弟,旁人難及。
“連陛下也不住誇我。”他眼中全是光彩:“還賜下這樣的寶貝。”
他一指那珊瑚樹,滿臉都是得意。
鍾紫君坐在最後,看著楚雲銘那幅得意的樣子,卻是輕輕一曬。
這次楚雲銘邀請的多是天輝城中的豪門弟子,大部分人還未領什麼差事,但家中長輩卻都是朝中棟樑。
於是,他們對於天樞不感冒,對於商人鍾紫君更是有些嫌棄。於是基本不理他二人。
楚雲銘邀請天樞,一方面是受林承澤暗示,要感謝一下這位救命恩人。另一方面,當日天樞一人對抗野牛的場景於他太過震撼,就彷彿看到英勇的自己一般。可他內心深處卻不願接受這個和自己長得那麼像的人,比自己強那麼多。
於是也想借這次機會,蓋住天樞的風頭。
他說著當日經歷,不時看一看人群最後的天樞,頗有點“怎麼樣?我也很厲害的,別以為你多了不起”的模樣。
天樞全數接到,只覺得他幼稚又可笑。
眾人一邊欣賞珊瑚,一邊用茶點,話題當然離不開滎陽小侯爺。
“小侯爺如此優秀,不知哪家貴女堪配呦。”
“以小侯爺的出身,還不是想要哪家要哪家啊!”有人哈哈笑道。
只是大家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若說適齡的女子,四大家族裡似乎沒有合適的嫡女。”
“京中豪門有啊,我記得林家有個么女吧。”有人不知輕重提了句:“最近小侯爺跟林大人處的很好,若再成一家人,不是美事?”
“那位林小姐不是嫡出,不過母親出身也很高貴,自幼也是跟娘娘一起長大的。”另一人接道。
他說的娘娘,自然是林承澤的妹妹,宮中的從二品熹妃了。
“小侯爺的王妃,當然要是嫡女了。林家小妹雖才貌雙全,但出身還是差一點。”
“算了吧,你們都別想了,人家上個月進宮陪姐姐了,這其中意味你們還不明白?”有人冷冷道。
大家了悟般點點頭,知道不能再議論林家小妹了,不然傳出去就是妄議君王了。
之後七嘴八舌,講京中的適齡貴女們議論了個遍。
天樞聽得犯困,沒想到這群錦衣少年聚在一起聊得不是家國情懷,也不是人生抱負,卻是女子……
“小侯爺的婚配非常重要,他們的婚配也很重要。也是借這個機會了解了解情況。”
鍾紫君剝了一碟花生遞給天樞:“你以為他們議論的是女子,其實是豪門間的利益。”
“那你覺得,小侯爺會跟哪位貴女結緣呢?”天樞隨口問道。
“據我所知,鍾離相家的有位適齡的嫡出女兒。容貌既美,才華更佳,性格溫婉,其實與小侯爺最相配!”那邊有人提到。
天樞正要接那碟花生,卻見鍾紫君手一抖。
他回頭,只見對方臉色沉沉,盯著楚雲銘,慢慢浮上一絲冷笑。
天紈以身體不適為由告假三日,這三日也沒有見楚天曜,而是將《觀心法》與《釋夢法》重新梳理一遍,又焚香沐浴,換上潔白法衣,虔誠朝著天雲山方向叩拜,又施秘法用結界籠罩那間屋子。
之後,她默唸起《無憾法》口訣。
手串中的珠子終於從鏤刻的圓珠中脫出,緩緩緩緩升到半空,輕輕旋轉,發出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突然匯成一道直線,投向她身側的玄咫鏡中。
這玄咫鏡是寐宗珍寶,極具靈力,當日宛孃的無雙珠顯出有關華婉的資訊,便是投在這鏡子上,而非日月凝練中的。
天紈思來想去,都覺得也許是這一步錯了。
如今,玄咫鏡上,終於出現了她一直盼望的影像。
那應是一處高樓,透過雕刻精美的窗戶從高下瞰,不遠處的城市萬戶鱗櫛,繁麗興旺。有數條流河貫穿城市,又將它分成了幾個區域。
窗前一人,一襲長衫上有隱隱流光,是錦緞衣料上的花紋,樣式是男子的常服,並無特別。
他的頭髮散在身後,透出些不羈與隨意,但也說明這個地方,是他可以隨性之所。
鏡中的畫面是逆光,因此只能只看出那人身形的輪廓,個頭並不高大,身形稍顯瘦弱,他的右手擱在窗稜上,一枚碩大的翠色戒面在陽光下發出幽幽的油綠色的光芒。
畫面在鏡中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消失了,而那枚珠子也回到了她的手串中。
對於那場景,只有那枚戒指最令人印象深刻,也是個好著手尋找的東西。
天紈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那枚戒指,但思來想去就是想不起來。
可那戒面是非常罕見的頂級祖母綠,長方形,十分簡潔的樣式。只在兩側配了兩枚三角形的金剛石。但這樣一枚戒指絕對是連城之物,任何人戴了都不會被忽略。
天紈撇撇嘴,放棄了在記憶裡尋找,她實在是太累了,上下眼皮開始打架。
畢竟,祖母綠雖然罕見,但在芙蓉苑裡,楚天曜送給她的諸多寶石玉器中,也有好幾塊各種形狀的,天紈覺得自己此刻腦子裡像是被塞了一大團棉花,轉也轉不動了,估摸著自己是與那些搞混了。
她靠坐在椅子上,只想去睡,但還是洗了把臉,鋪開生絹,調好彩墨,仔細回憶著畫面的內容,認真畫了起來。
她花了一整個日夜不敢間斷,生怕會因睡眠有所疏漏。期間實在困得極了,便用針扎一紮自己。
終於,當夜幕再度降臨,她也終於畫完了這幅畫。
擱下筆,天紈身子一軟,趴在長桌上,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