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素羅袍下隱花枝6(1 / 1)
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轉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房間裡站著一個人。
天紈嚇了一大跳,畢竟她在東院時都是原本的模樣。
此刻再定睛一看,卻鬆了口氣。
來人是楚天曜,捧著那張畫仔細看著。
“醒了?”他的眼裡都是關切。
天紈點點頭,去了後間洗漱了一番,正要換衣服,聽見楚天曜道:“你換男裝隨我出去。”
她也沒多問,老老實實換好。
原來天樞竟也來了謝府,只是皇帝跟他前後腳到,讓他等著,自己去東院看看情況。
“謝弟這幅畫畫的真好,將汴梁城的佈局畫的很仔細啊。”
楚天曜還在看那幅畫。
天紈眼睛一亮:“陛下認得這是哪裡?”
楚天曜驚訝地看著她:“你不知道?那你怎麼畫的?”
天樞也看著她,突然眼睛一亮:“難道?”
天紈笑著點點頭。
楚天曜一揮手,李長安帶著隨侍們都下去了。
“這是雲暄的無雙珠指引的下一個人的線索。”天紈滿懷期待:“陛下既然確定這裡是汴梁城,那這個人就一定在汴梁。”
她滿懷期待地朝天樞看一眼:“咱們明日就啟程去吧。”
天樞點點頭。
楚天曜卻搖搖頭。
“陛下不準?”天紈微微皺眉。
楚天曜輕咳一聲:“倒不是不準,只是汴梁城很大,居民也有數十萬,有東京之稱。你們就這樣貿然去了,茫茫人海,能找到什麼?”
他指一指那幅畫:“汴梁地處平原,而這個人站的這個位置能夠俯瞰整個汴梁城,想來,就只有一個地方了。”
天紈與天樞眼睛亮亮望著他。
他卻神秘一笑:“我猜,你們要找人,不急著去汴梁,眼下天輝城就有一個人,能助你們一臂之力。”
“誰?”兩人異口同聲問道。
“鍾紫君。”楚天曜將那幅畫卷起還給天紈:“正好,你也多個接觸他的理由。”
天紈“哦”一聲。
天樞聽著奇怪,天紈似乎有事瞞著他。
他拿過那張畫仔細看了看,突然道:“咦,這枚戒指怎麼看著眼熟?”
天紈望向他:“你也有印象?我也瞅著眼熟。但是想不起來。”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天樞撓撓頭:“就這幾天還見過。”
“這幾天?”天紈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但她還來不及抓住。
“這麼一說……”楚天曜微微眯起眼睛:“朕好像也在哪兒見過這枚戒指。”
他眼睛突然一亮:“楚雲銘!”
與此同時,天紈也脫口道:“滎陽小侯爺!”
天樞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確實是,昨天我去赴宴,就看見他戴著,很是喜歡的樣子。”
“也不對啊!”天紈看著楚天曜:“陛下,您說這裡是汴梁城,若我記得不錯,小侯爺不是應該在滎陽嗎?滎陽在雲照國東部,這汴梁是在中部,離得挺遠啊!”
尤其,作為王爵繼承人,按照律例,除非皇帝允許,否則他們不得隨意離開封地。
楚天曜點點頭:“這個人,不是楚雲銘。”
他指一指畫中人的身形:“楚雲銘可沒這身材。”
確實,楚雲銘跟天樞一般高,身姿也算健碩,畫中人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柔弱感,更似一位文士。
再說那戒指雖然材質罕見,但造型普遍,豪貴之家有類似的,也不是不可能。
“陛下說讓我們問問鍾紫君?”天紈想起楚天曜之前的話。
“嗯。”楚天曜點點頭:“隆裕山莊就在汴梁城郊的梁山上,所以,”
他指一指那幅畫:“這個角度,比如是從樑上上看下去。而梁山上能有這般精巧房間的,只有隆裕山莊了。”
天紈認真點了點頭:“多謝陛下。”
既然有了線索,她與天樞決定去會一會鍾紫君。
要會,總要有個名義。
天紈眼珠一轉,看向楚天曜的目光就帶了些狡黠。
楚天曜沒來由心裡一慌。
天紈安排天樞去書房再臨摹一份,他一走,她便轉身對著楚天曜,露出可憐巴巴的神色。
“陛下……”
楚天曜有一種沒好事的預感。
“小侯爺得了珊瑚,宴請賓客。要不陛下也賜臣點什麼,給臣一個請客的理由啊!”
楚天曜啞然失笑,又把耳朵朝她湊了湊:“你說什麼?”
“我說小侯爺……”
“不是,上一句。”
天紈白了他一眼:“夫君,我也想要寶貝。”
楚天曜心滿意足,看著她的眼睛裡都要淌出蜜來。
“好!夫人想要什麼,夫君還有拒絕的道理嗎?”
天紈得意一仰頭,露出些少女的頑皮來。
皇帝一回去太極宮,就讓李長安蒐羅庫房中的上等祖母綠,找了個由頭,悉數賜給了謝大人。
謝大人得了寶石,自然不敢專美,便送出請帖,邀請同僚好友一同賞玩。
這其中,不僅有滎陽小侯爺,當然也有鍾紫君。
楚雲銘雖說看不上那三位從雲映國來的使臣,但皇帝看得上,大家就都得看得上。因此,他接了請帖,雖有些不情願,但在某人的勸說下,還是去了。
因知道是賞玩祖母綠,便特地戴上了自己的那件心頭好。
他在謝府前遇到鍾紫君,朝對方點點頭,便先一步進了謝府。
朝中的各位大人們並未來過天紈這座皇帝御賜的府邸,一進門便開始嘖嘖稱讚,大到院落佈局設計,小到一草一木,簡直誇了個遍。
天紈陪著他們,心中暗自發笑,恐怕眼下就是跑過一支耗子,也會被他們稱讚動作矯健果然御賜的宅子就是不一樣云云。
她素不愛那些虛禮與無意義的客套,好在天樞當起半個主人,帶著眾人遊園。
反正天紈這座宅子確實處處都是看點,也好叫那些眼高於頂的大人們、貴公子們體悟一下皇帝的“厚恩”。
楚雲銘對這宅子頗有不滿,竟然能比得上天輝城中的幸王府了,甚至還更勝一籌,叫他心裡不美。
於是一面摩挲著手上的戒指,一面朗聲道:“謝大人,咱們別遊園了,大家都是來欣賞陛下御賜之物的。”
他說完,又彷彿壓低聲音自語,卻令眾人都能聽見一二道:“也不知謝大人是立了什麼功,得了陛下賞賜呢。”
天紈只微微一笑,引著眾人朝池塘邊的一座三層小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