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人生交契無卿卿2(1 / 1)
與其他人的“夢”不同,這一次顯露的並非是受法者最美好的回憶,又或者是最難以忘懷的場景。
一方面出於好奇,一方面想得到最真實的情況,天樞與天紈前一天商議,嘗試兩人合力,引動《釋夢法》來看一看鐘紫君的整個前半生。
在寐宗的兩項大法中,《觀心法》多為個人的固心固本,在世間有一定的流傳。《釋夢法》卻十分神秘,效力的說法世間流傳不一。
但其實,《釋夢法》是用來窺探他人的“夢”。當其與《觀心法》結合時,便可以“造夢”來得知有關想了解的有關受法者的一切。
只是,兩項功法同時催動並非易事,首先,施法者需要兩項修煉皆達到五階才可以“造夢”,之後,越高的級別,可以實現的目的不同,持續的時間不同,受法者的範圍也不同。
這其中,“醉夢大法”算是一個頂峰。
若只需要知道受法者的過去,五階的“觀夢”即可,也是他們之前用的,兩人已輕車駕熟。
這一次,他們想要了解的透徹,便決定採用六階的“同夢”,這一層級,可以體會到受法者的感受。
天紈的《釋夢法》已到七階,因為毫無問題。天樞下山時才突破五階,便專注於鍾紫君過去經歷的細節,並幫助天紈延長功法施展的時間。
日月凝練上,畫面如走馬觀花一般在日月凝練上呈現,天樞一邊拈動指法維持,一邊認真地看著上面的畫面。而天紈,雙目緊閉,隨著畫面,顯出不同的表情來。
或無助,或悲傷,或歡喜,或憤怒……
當天紈緩緩睜開眼睛,兩人對視,不約而同深深嘆息。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正式施法?”鍾紫君緩緩睜開眼睛,與往日那充滿心計的眼神不同,她此刻滿眼只剩疲倦與哀傷,還有不顧一切想要逃離的慾望。
她與天紈他們一起,也在夢中回顧了自己的前半生。
天紈強忍住暈眩感,坐在一邊的軟榻上飲了杯茶:“最快三日,最遲七日,但我們需要準備一下。”
天樞應和地點了點頭。
“只是我不太明白,”天紈的目光帶了探究:“你的心願明明自己可以實現,為何要藉助法力呢?”
鍾紫君的心願很簡單,便是和至親至愛之人浪跡天涯,相伴相守。以她如今的狀態,完全做得到啊!
“我終其一生都在為我的心願做準備,我答應了莊主的條件,只要完成,他就給我自由。如今,我幾乎完成了大半,也相信,不出三年,我就可以恢復自己的身份,帶著他們遊覽天下。”
鍾紫君看著天紈,目光裡是憤怒與絕望:“可我再努力又有什麼用呢?我做了那麼多,為了他如今的地位,我暗中付出了多少?我以為,我以為我滿足了他,他也會給我我想要的。可我錯了,我何曾得到他的一絲顧憐?”
“難道發生了什麼?”天紈問道。
“三日前,有訊息從宮中遞出,滎陽小侯爺的王妃選了我那位妹妹。但她抵死不從,他才來找了我,要我取而代之。”她苦笑道:“此刻也不看重我的萬貫家財,不顧我與莊主的約定,只是為了他那個寶貝女兒。”
“訊息可確實?”天紈並未聽楚天曜提過,也想著是否可以透過自己讓楚天曜改變主意。
“雖未有正式的旨意,但那訊息是極可靠的人傳出來的,不會有差的。”鍾紫君不屑道:“那種事是好事,當然有人巴不得要些賞銀呢。”
“可你們都是他的女兒,嫁給小侯爺也不是壞事,為何?”天樞很有些憤憤。
天紈卻了悟一笑,不說話。
是啊,同是女兒,但待遇天淵之別,這又有什麼奇怪?
“我那位妹妹出身那麼好,心得多高啊,怎麼可能接受自己要嫁給一個瘸子?”鍾紫君冷笑道:“她一心入宮為妃,或者嫁給一位當權的王爺,滎陽小侯爺,她當然看不上了。”
“你不能拒絕嗎?”天樞問道。
鍾紫君搖著頭:“我無法拒絕,他以我的母親要挾,所以我只能寄望於功法,因為我等不了那麼久了!”
她的目光落向窗外的虛空之處:“她還在等著我,我答應她,今年一定會回去的。”
天紈與天樞對視了一眼,從鍾紫君的夢中,他們知道她口中的“她”便是隆裕山莊莊主的獨生女兒。
鍾紫君心愛的人,就是這位千金小姐。縱使他們都是女子,可也擋不住相互的愛慕……
這世間總有一些說不清的感情,比如同性之愛,不被世人所接納,只能隱藏起來。
在這一方面,鍾紫君又是幸福的。她愛的人也愛她,他們也得到了隆裕山莊莊主與夫人的接納。
因此,這一份感情,更顯得珍貴而難得,不能因外力而放棄。
“我需要準備一下。”天紈站起身:“等我確定了時間,會通知你的。”
鍾紫君“哦”一聲,朝後一歪,淡淡笑道:“放心,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們,哪裡也不去,什麼時候都可以。”
天紈與天樞在迴天輝城的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兩人各懷了心事,帶了點莫名的情緒,直到馬車停在天紈府門前,天樞看了看天紈臉色:“你這幾次施法後身體都不太好,今天消耗的多,不如早點休息吧。”
天紈“嗯”了聲便進了府。
她一回到府中便直接去了東院,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她。
天紈坐在鏡前,滿滿揭下面具,看著銅鏡中那張臉,不由把它跟另一個人的臉重疊在了一起。
鍾紫君的心情,她應該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吧。
原來,她對她的抗拒,從一開始就是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躲避。
這也很容易理解,為何只有鍾紫君發現了自己是女兒身,因為在絕大部分方面,他們都太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