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人生交契無卿卿10（1 / 1）
次日，皇帝頒下賜婚的旨意，許配二等侯華寅之女澄灃縣主為滎陽侯妃，鍾離信之女為中山王滕妃。
旨意一出，滿朝一片譁然。這澄灃縣主簡直是半路殺出的程咬金，之前天高地遠未被在意，怎麼就一下子撿了這樣一個便宜。
滎陽侯妃的名頭雖然掌勢之家不一定看得上，但稍低一點的門戶可是眼巴巴盼著能花落自家。
至於這場“選妃”最大的贏家，必屬鍾離相，縱使是親王滕妃，可誰不知道正妃病弱也許沒有多少時日，這位御賜的滕妃一旦進了王府，便是主事之人，再剩下世子，最少也是側妃了。
若說聽到這個訊息最高興的，非鍾離紫珺莫屬。她邀請天紈與天樞於城外別苑小聚，果然用了法術就是不一般，這才幾天，那位紫瑰就得償所願，她也不必受此事困擾。她心中盤算，母親體弱，回去山莊前她要準備一輛穩當的大馬車，回到山莊後確定合適的掌事人選、交接賬目、為母親調理好身體以適應長久的旅行，還要準備通關文碟，打點沿途行程。這樣算來，一切順利的話正好是六個月，也正是天紈告訴她的心願達成的時間。
她心中歡喜，打算今日與天紈二人道謝後，明日就趁著鍾離相喜事臨門，提出接母親離開天輝城的要求。
畢竟，他們之前的約定都已完成，鍾離相做到了百官之首，得到了一生都享用不盡的財富，那位掌上明珠也嫁入王府，簡直再沒有什麼需要她的地方了。
那麼，作為承諾的另一半，她也就可以帶母親走了。
於是鍾離紫珺一面吩咐丫鬟小廝們準備酒菜，特意安排了雲映國的美食為兩位恩人一解思鄉之情，一面修書給遠在隆裕山莊的如珪，告訴她自己不日即將歸來。
這封信寫到一半，侍女來報，有位大人在門外等候，看不清臉，但說出了她的真名。
鍾離紫珺以為是他們之中誰先到了，擱下筆笑道：“請大人稍坐，上好茶，我這就來。”
她今日只想做自己，便穿了件雪青色的上襦下裙，頭髮挽了個髻，斜插幾枚蔓草紋金簪，她不喜脂粉，只在眉心貼了枚花勝，是十分簡單的裝扮。
她走下樓去，手中拿著一個錦盒，是送給二人的一份禮物。
來人背對著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沉沉的暮色。他披了件闊大的斗篷，遮去身形，從身高上看，確是位男子。
鍾離紫珺笑道：“你二人平日不是跟連體嬰一般，怎麼今天你先來了？”
她話音剛落，那人轉過身來，一雙星目看著鍾離紫珺。她嚇了一跳，手上的錦盒掉落在地，兩枚雞蛋大小的夜明珠咕嚕嚕滾出來，停在來人的腳下。
“你有客？”那人的聲音透著威嚴。
鍾離紫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相爺怎麼來了？”她迅速整理心情，臉上柔和的表情又變回了屬於鍾紫君的疏離與不恭。
鍾離信脫下斗篷，撿起夜明珠放在盒中，伸手遞給鍾離紫珺。
“還是貴客？是誰啊？”他十分自在地坐在一邊，看著鍾離紫珺：“珺兒這身打扮挺好看，就是太簡單了。為父改日讓他們送來最時新的衣料和珠釵，保管你比誰都漂亮。”
鍾離紫珺冷笑道：“相爺這是來跟我敘親情的？難得啊。”
她招手讓丫鬟送上茶水，低聲吩咐在前門處攔下客人，到後院等候。
“什麼客人啊，這麼神秘？”鍾離信品了口茶，點頭讚道：“真是好茶。”
“不過生意上的客人罷了。”鍾離紫珺坐在鍾離信對面，隨口道。
鍾離信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遍，鍾離紫珺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女裝的打扮。
她正要開口解釋，鍾離信卻擺擺手：“你有你做生意的方式，為父不多問，今日來，是有事要告訴你。”
“是紫瑰妹妹的婚事吧，恭喜相爺賀喜相爺，就要做中山王的泰山了。紫瑰妹妹心儀王爺，如今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鍾離紫珺將那錦盒雙手奉上：“我已準備好了賀禮，都是四國珍奇，有些還在路上。不知相爺今日到訪，這一對明珠就先做個小小的心意吧。”
鍾離信卻嘆了口氣，沒有接：“你自己收著吧。”
鍾離紫珺心中一緊，看老爺子這樣子，以她過往的經驗，他一定有棘手又十分難辦的事情要交給自己了。
“我這次來，不是跟你商量，而是求你這最後一件事。此事事成，我便讓你們母女團圓，天涯海角再不干涉。”鍾離信緩緩站起身，每一個動作都透出認真與誠心。
在鍾離紫珺備受震驚與驚嚇的目光中，鍾離信竟朝她拜了一拜。
這是何等的大禮，更何況眼前人到底是自己的父親，這麼多年來雖說他對自己更多的是利用，但也多少給了她一些幫助與偶爾的片刻的溫情。
還有母親，在他的手中，他一個不悅，受苦的終究還是矇在鼓裡這麼多年的母親，
鍾離紫珺駭得退後一步，急忙跪在地上：“父親，女兒當不起。”
“那你先答應我，不會拒絕。”鍾離信的面容一瞬間蒼老。
鍾離紫珺內心的聲音告訴自己，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但她還是咬著牙點點頭。
她清楚，鍾離信說了事成之後就讓他們母女團圓，換言之，便是不成，這一生恐怕再難相見。
“我要你……”鍾離信站起身，緩緩道出了他的要求。
鍾離紫珺睜大眼睛，下意識地搖著頭，她的眼淚蘊在眼眶，唇角微微嚅動，卻始終沒有說出話來。
“我走了，這段時間你搬去與你母親同住吧。”鍾離相說完，穿上斗篷，消失在初臨的夜色之中。
等天紈與天樞並肩走進屋中時，只見鍾離紫珺無力癱在長榻上，她的臉上全無表情，眼神稍顯呆滯，而眼淚不住地順著臉頰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