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人生交契無卿卿11（1 / 1）
“這是怎麼了？”天紈跑上去，關切問道。
鍾離紫珺看到她，彷彿即將溺斃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謝大人，謝大人，是否功法完成，無論如何，都會在期限的那一日實現？”她的聲音急迫。
天紈點點頭：“是的。”
“可你也說我的情況很特殊。”鍾離紫珺開始擔憂。
天紈搖搖頭：“你只是在完成的時間上特殊，所以六個月後，你的心願就會在那一天完全實現。”
“真的？你沒有騙我？”她抓著天紈的衣袖，眼中全是渴望。
天紈鄭重地點點頭：“我不騙你。”
她的臉上這才稍稍顯出一點血色，坐起身，用帕子擦了擦臉，無奈一笑。
“怎麼了？”天樞遞過一杯茶給她。
“他還是要我代替那位妹妹出嫁。”鍾離紫珺搖著頭：“我以為皇帝的賜婚旨意一下，我那位妹妹一定欣然接受，我也就可以離開了。卻不想……”
“可說是為何？”天紈覺得此事太過蹊蹺。
“他說，中山王有不臣之心，眼下只是沒有實證，他要我做王府的眼線，收集證據扳倒中山王。”
鍾離紫珺苦笑道：“中山王若真被扳倒，我作為他的滕妃，又怎能逃得過制裁？他不過是怕他的愛女有危險，這才讓我去！”
何止如此，中山王何等聰明之人，鍾離紫珺在他眼皮下收集證據，成了，中山王被扳倒，作為家人她必受到牽連。不成，被中山王發現，更是饒不過她，至於會用如何的方法全在他，到時那也是王府後院之事，誰能置喙，誰又能干涉？鍾離信既舍了她出去，自然也想好了應對與推諉之策。
所以，鍾離紫珺作為他的棋子，已成了一顆必被拋棄的棋子了。
“他怎麼可以這樣！”天樞攥緊了拳頭。
天紈卻思索了片刻：“他可說了，若你得到證據，他如何保你呢？”
鍾離紫珺想了想，她初聽到父親的要求時又悲又氣，竟沒有細聽他後面的話。
“好像是說詐死，又或者找人替代我入獄。”她輕蔑地笑了笑：“哪有那麼簡單。中山王何等高傲，真的敗了，也不會容許妻妾被俘，恐怕到時一人一杯毒酒都是仁慈了。”
天紈卻勸她不要都往壞處想。
“既然你此時也沒有其他選擇，那麼相信命運之輪，一定可以讓你實現心願。走一步看一步，必要時，我……”她看了一眼天樞：“我們也會想辦法救你的。”
鍾離紫珺點點頭，想起那一日親自來小樓接天紈的那個男子，她當時沒有注意到底是誰，此時一琢磨，心頭雪亮，卻也十分震驚。
“既如此，我也不想那些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咱們還是享受這美好的夜晚吧。”她終於露出笑臉，輕擊手掌，樓後的院落裡傳來歡愉的絲竹聲。只是自始至終，鍾離紫珺臉上的笑容，都帶了三分的勉強。
滎陽小侯爺的大婚一個月後在天輝城中舉行，雙方父母也提前來到京城中準備。
至於中山王納滕妃則簡單許多，十日後是吉日，便是鍾離紫珺入王府的日子，雖不像娶正妃那般隆重，但畢竟是皇帝賜婚，也是吹吹打打好一番熱鬧。
出嫁的前一晚，天紈特意去看了鍾離紫珺，她以其故交的身份進入鍾離府，一路朝著院子深處而去。因是女裝又換了面具，便沒被任何人認出。
還沒到門前，便聽到一牆之隔的後面有女子譏誚之聲，句句戳心又刻薄，想來是那位以為自己可以成為王妃卻落空的鐘離紫瑰。
從此，她這位庶出的姐姐就要頂著她的名字成為中山王滕妃，她的母親雖然對丈夫隱瞞了之前的婚史惱怒，但如今鍾離相權勢滔天，她便無可奈何，只得認下這個庶女。
“我倒沒什麼，只是心疼母親。”鍾離紫珺一面試穿吉服，一面淡淡道：“那位郡主可是個好妒的，父親見我的第二日跟她說了情況，她至今都沒再跟父親說一個字。卻跑去我母親住的小院裡鬧了一番。”
她苦笑著搖搖頭：“只可憐母親，這麼多年被父親矇在鼓裡，以為他擔著監察小吏之職，時不時要去各地暗查，還等著他到了年歲可以帶自己歸鄉。”
她語氣輕鬆，可眼角分明紅了：“她怎麼會知道，自己的丈夫，其實早是朝中一等一的大臣，又怎會知道，他根本就在進京的當年做了狀元，之後迎娶了郡主，走上得意人生呢？”
“伯母現在如何？”天紈知道，母親是鍾離紫珺最為在乎的。
“還好，接受了丈夫另娶貴女的事實，但也感激他沒有徹底拋棄自己。”鍾離紫珺微微一笑：“這樣也好，待六個月後我帶她走，她就不會有疑問和抗拒了。”
她的手摩挲過身上粉紫色的吉服，看著鏡中那個完全不認識的自己，回頭朝天紈嫣然一笑。
“謝大人，你若不介意，我叫你紈妹吧，明日我就要踏上完成心願的第一步了，感謝你給了我希望。”
天紈搖搖頭，握住她的手：“記住，紫珺，能給你希望的，只有你自己。”
“我這一入府，只恐被王爺認出。”她幽幽嘆了口氣：“後院有一對鴿子，你走時帶出去，以後若有需要，我們以信鴿來往吧。”
天紈搖搖頭：“信鴿打眼，我今日來，便是送賀禮的。”
說罷從袖袋中取出一個錦盒，裡面是一顆種子和一面小小的圓鏡。
“你將它種在方便的地方，第一次澆水，滴入自己的三滴血。它三日便會抽枝吐葉，七日內必定開花。你若有急事要告訴我，就摘下一朵研碎，合著一滴血碾成汁水，寫在這面鏡子上，我就能看到了。”
她見鍾紫君眼中露出驚異，笑一笑：“這是我寐宗的寶貝，但花只能開五朵，你一定要小心使用。必要時我會來找你的。”
其實她在那鏡子鑲嵌的白玉珠中，混進了一顆“瑩石”。
鍾離紫珺點點頭，小心收好，朝天紈施禮道謝。
“別謝我。”天紈垂了眼簾：“其實我也有事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