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人生交契無卿卿12（1 / 1）
“別謝我。”天紈垂了眼簾：“其實我也有事求你，你入府後若能得到掌家之權，還請善待那位王妃。若有機會，離開時也請將她帶出來送去我府中。”
見鍾離紫珺有些不解，天紈不好說破，只暗示道，那是她的一位故交，若論起來，鍾離紫珺也該是認識的。
她想著，以鍾離紫珺的聰慧，應該能夠猜出那位“臥病”的王妃，其實是誰了。
果然，鍾離紫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當下鄭重道：“紈妹放心，我會照顧好王妃的。”
天紈用力握一握她的手：“那我走了，保重好自己。”
鍾離紫珺進入中山王府為滕妃後，不久便執掌了府中內務，先前那位公儀家的庶女如何比得上她的本事，開始兩天還拿了拿喬，三日後就在鍾離紫珺的左右逢源中敗下陣來。
中山王似知道她其實是誰，可竟欣然接受，甚至外界傳說，這位鍾離妃十分受寵，王爺每晚都在其房中度過。
天紈一邊為她高興，一邊又擔心兩隻“狐狸”在一起，比的是心計，而非感情。做戲嘛，這兩人都是高手，高手過招，必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但鍾離紫珺一直沒有訊息送出來，只好靜觀其變。
而天輝城中，眼下最為人期盼的，自然是滎陽小侯爺的大婚。
這可是皇帝登基後，王室裡第一位在天輝城中娶親的近支成員。
滎陽王府迎娶皇帝指婚的兒媳，陣仗不可能不大，皇帝似也喜歡這類的熱鬧，特意囑咐禮部按親王標準來辦，可把楚雲銘樂壞了。
這場婚禮上，需七對出身高貴，與新人夫婦相熟的未婚的男女作為“御人”，這七對男女經過嚴格的挑選，男子須文武雙全，女子要秀外慧中，但令人意外的是，來自雲映國的邱雲樞，竟也在這七對之中。
大婚前一晚，男“御人”皆在幸王府內過夜，女“御人”在新娘家中陪伴，以備次日天明即開始的儀式。
天紈第一次參加婚禮，很是興奮，又為自己不能做“御人”向楚天曜“討說法”。
楚天曜寵溺地揉著她的頭髮：“又不是我下旨的，是楚雲銘自己跑來懇請的。”
天紈坐直身子看著他：“他？親自來求你？讓天樞做御人？”
她皺起眉：“這不合理啊，他們又沒多深厚的交情，其中一定有問題啊。”
“能有什麼問題呢？”楚天曜拉她入懷：“畢竟你師兄之前救了他的命，如今你們也算是天子紅人，能作為御人，也是主家權勢的證明啊。”
天紈“哦”一聲，想到什麼有趣的，輕輕笑了起來。
她的笑容純粹而明淨，在燭火的映照下那張臉仿若白玉琉璃製成，每每此時，楚天曜都會忍不住感慨老天的不公。
這一晚，楚雲銘安排七位“御人”在幸王后花園中用晚飯。傍晚空氣裡消退了炎熱，晚風輕撫，在樹蔭下格外涼爽。
這一處四周種了香樟，便沒有蚊蠅的困擾，夕陽將落，天空仍是一片明亮，一群鴉雀振翅飛入不遠處的林梢。
七名“御人”中，除了天樞外，都是京中或世家或權貴的子弟，少時就有所來往，此刻六個人正好佔了圓桌的一部分，天樞到了晚了一點，發現竟沒有自己的位置。
旁邊伺候的侍從疑道：“咦，我們確實布了七個位置啊。”說完便要去找另一把椅子。
天樞臉上浮起笑容，朝那六人走去，其中一位跟他同在太學，他正要對該人打招呼，那人卻把臉扭到了一邊，跟身側一人聊起來。
天樞的笑容略有點尷尬地停在臉上。
此時，侍從拿來了椅子與碗筷，請其中兩位稍稍挪開，好安排天樞的位置。
“小爺就是不讓。”一位收起笑容，帶了怒氣道：“這桌子就這麼大，小爺在家一人用飯都要這麼大。如今六個人也勉強正好，加什麼加呢？”
“圓桌配雙數，六個人也是吉利，加一個破壞了這份圓滿，明天可是你家小侯爺大喜的日子，還是注意點好。”另一人態度是溫和，說的話也好似在理。
侍從被這“一武一文”搞得不知如何應對，無助望向天樞。
天樞走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另一人對著其他五人憤憤道：“咱們幾人跟小侯爺，少時都是陳老的學生，當時就約定了誰第一個婚配，剩下七人無論多遠都會去做御人。如今可好，陳兄千里之外趕回來，卻被鵲佔了鳩巢。”
眾人紛紛點頭，大嘆有人仗著皇恩霸佔別人的位置，實在可恨又可惡。
侍從見天樞臉上尷尬，正想上前提醒，卻見他搖搖頭。
天樞知道他們覺得自己任何方面都不夠擔任滎陽小侯爺的“御人”，連他自己都有點莫名其妙怎麼會有自己，只能相信是皇帝的垂青，給了自己這份殊榮。
旁邊的侍從低聲道：“邱大人，小的去廚房給您送一份飯菜到屋裡吧，明日不到五更就要起，典禮可要持續一整天，還是早點休息的好。”
天樞朝他感激一笑：“我還不太餓，在這花園裡走一走，麻煩你一刻鐘後，幫我把飯菜送去屋裡吧。”
侍從見他平和又不擺譜，當下忙不迭點頭，又指點了王府花園幾處別緻的小景，趁入夜前還可以觀賞。
天樞轉身，身後傳來一陣鬨笑。他沒走出幾步，只見一位錦袍的英俊男子在侍從的指引下朝晚餐的地方而來，侍從滿臉堆笑：“陳公子，小侯爺可算是盼到您來了。注意腳下，幾位公子多在那邊呢。”
天樞譏諷一笑，這下怕也不覺得擁擠，也不怕單數不吉了吧。這份笑容，也是譏諷自己的無知，這些人，怎麼可能容得下自己一個異族人呢？
天樞在花園裡閒逛，走得稍遠了，也就聽不到那邊幾人高聲的談笑，只剩下草木在夜風中擺動的沙沙聲。
他頗喜歡這份清淨，尤其王府花園的邊緣有種了不少竹子，當中還有一座竹亭，樸素又雅緻。
天樞坐在其中，看著升起的月亮，若有所思。之後，他閉上眼睛，默唸起觀心法的法決來。
觀心法重在見心見性，見天地，見眾生，但他此刻不過是想讓自己的心趨於平靜。
不遠處有座三層的殿閣，此時到了掌燈時分，但那裡卻暗鴉鴉一片。兩個人站在最高處的窗邊，目光一直落在天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