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故國明月在哪州10（1 / 1）
天紈帶著釋心堂裡選出的幾名每宗弟子在清晨上路，快馬加鞭走了三天，到達了雲照國東北部的曉輝城。
其時天色將晚，天紈吩咐眾人找了客棧落腳，又悄悄派人出去打聽情況。
晚飯時分，出去的弟子陸續回來向天紈回報。
“還跟著？”天紈正在用晚飯，聞言皺了皺眉：“還沒甩掉？”
那名弟子點了點頭：“從咱們出天輝城就一直跟著，不知目的。”
天紈心中哀嘆，楚天曜這是不放心自己呢，還是懷疑自己呢？竟然派了一小隊人馬不遠不近跟著。此時她只能朝好的方向想，相信他是怕自己出了什麼事，好有人幫忙吧。
只是，這對天紈的計劃來說，並不是好事。
“城中釋心堂那邊聯絡的怎麼樣了？”天紈問道。
另一名弟子上前：“已與掌櫃聯絡上，只等您的命令。”
天紈端起茶杯緩緩喝下一口，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
於是召集所有人，交待了她的計劃。
入夜後，天紈回到臥房，她的侍女一媖兒正往床前懸掛的累金絲香球裡添有助安神的香料，見她進來，輕輕一福身：“堂主，都準備好了。”
媖兒是黃門弟子，由黃門門主親自為天紈挑選的。三門門主知道天紈的真實身份與情況，在天紈與天樞留在天輝城後，商議後送來了幾名可信的弟子，以備不時之需。
天紈之前一直沒有特別呼叫這幾位弟子，但這一次事情關鍵又要保密，便用令牌將他們聚在身邊。
這些弟子只知道她是寐宗某一堂的堂主，但如此也就足夠，這些弟子們恪守規矩，衷心跟隨，從不隨便猜測議論。
“明日我們便按計劃，分為兩路。”天紈撥動著腕間手串：“你準備的怎麼樣？”
黃媖點點頭：“已炮製好了書信，涉及的幾個人也會依計劃安排，堂主放心，不會出紕漏。”
天紈深戲一口氣，開弓沒有回頭箭，而她也不會後悔。
次日，一隊人馬繼續前行，引開了跟隨的那些人，這隊人馬便是調動了曉輝城中釋心堂的弟子，扮作天紈一行人，進入莽霧森林。
而天紈他們，改換裝扮，重新啟程。
這一次，她們的目的地，卻是天輝城。
“也不知那幾位弟子能否順利取得松果。”媖兒陪著天紈坐在馬車裡：“堂主可給了他們法決？”
天紈微微一笑：“什麼松果？”
“不是說？”媖兒一愣，隨即醒悟過來：“這是個幌子。”
“等他們在莽霧森林裡轉夠了，我們估計也完成任務了。”天紈掀開車窗錦簾的一角，看著外面的湖光山色：“咱們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一切都要保證萬無一失。”
她們的馬車在五日後重回天輝城，一進入城中，便直奔城南錦一閣的總店而去。
這幾日不斷有各地分店送來的才貌雙全的優伶到達，錦殊為了能重得花魁，並不限制各地送來的人數。
只是人多了，她沒空來一個見一個，便安排手下將姑娘們都安排在西邊院子裡，每三日集中見一次，從中選出她認為有希望的加以調教，落選的再送回分店。
錦殊雖不每日去見，有一個人卻跑的很勤，聽到來了新姑娘，一定第一時間去看一看。
她便是早早來到天輝城，之前與華婉搶客人的香墜，也是這次頗有希望的花魁競爭者。
連看了幾天，香墜心中充滿信心，至少在錦一閣內，她還是數一數二的，除了襄海城送來的歸雲與黎花城送來的蒹葭，但歸雲還有家人在襄海，蒹葭年少，青春有餘，風韻不足。
這天上午，一輛馬車停在錦一閣西邊側門口，這是各地送姑娘來的集散之處，不會影響正門迎客。
隨車的小廝遞上書信，是曉輝城分店送來的姑娘。
錦殊正好無事，又聽說曉輝城的這位寶鏡姑娘十分美貌，便親自到了正廳等候。
香墜聞言，巴巴地到了門口，想先看看那姑娘的容貌與自己相比，可有優勢。
馬車進了院子，寶鏡姑娘從車上下來，想來是為了第一次就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她應該是經過了著意的打扮。
一身霞緋色刺繡襉裙上用金絲線繡出五芒星紋，一頭青絲梳成凌雲髻，戴了精緻的珠翠花鈿，一張瓜子臉上，杏眼桃腮，尤其一雙眼睛，眼波流轉間頗具風流。
她有北地女子高挑的身材，舉止間頗大氣，不像其他女子的弱柳扶風之態。
她腳步稍大，足下有風，帶起衣上清透的薄紗飄帶，仿若仙女一般。
在陽光下，那五芒星紋發出光彩，給她周身籠上一層金光，配上衣飾，簡直如朝霞化就的神女般美得不可方物。
她這一亮相自然驚豔眾人，尤其錦殊從看到她起便不由點頭微笑。
“見過錦殊媽媽。”寶鏡對著錦殊屈身行禮。
只是她這一開口，香墜先忍住了笑意。
寶鏡長得非常美，可嗓音卻帶了沙啞，彷彿男人捏著嗓子說話，與那張臉有些不符，聽起來又有些滑稽。
錦殊一愣，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過，但她見過無數女子，也知道如何揚長避短，用心改一改便好。
錦殊看了一眼香墜，想著這兩人無論體態容貌上，倒是可以互補，只是花魁只選一位，還得好好思量。
寶鏡行了禮，從袖袋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雙手奉上。
“這是劉媽媽的一點心意。”劉媽媽是曉輝城錦一閣分店的老鴇。
隨著盒子還有一張花籤，錦殊先看了，上年寫著有一樣寶物送給錦殊，給她一份驚喜。
錦殊笑著將那花籤擱在一旁，開啟了那錦盒，裡面是一隻翡翠鐲子，通身瑩潤，就像一汪淨水一般，在陽光下泛起熒光。
錦殊在珠寶中最愛翡翠，一看便知這是翡翠中的極品，當下露出滿意的微笑。
“香墜，你帶著寶鏡在園子裡熟悉熟悉。”錦殊看了一眼表情複雜的香墜，笑著對寶鏡道：“你就住在香墜隔壁院子，先休息一下，再準備一下才藝，晚一點我去看看。”
香墜堆起笑臉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我帶你去啊，寶鏡妹妹。”
他們前腳正要走，突然從正門前傳來通報，道曉輝城分店送姑娘的馬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