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一泓瀲灩復澄明6(1 / 1)
楚雲暉挑挑眉,放下筷子,探究地看著她,只是眼神依舊溫柔。
“那日傷王爺的劍是瀲灩所用,雖然不知是何人何時取得,但若非瀲灩要表演劍舞,也不會有這一場驚險。”
當日所有進入場地之人,都會在入口處卸去一切尖利之物,只為場中貴人的安全。
“這又不是你故意的,再說,你也為了我擋了最致命的一劍不是?”楚雲暉搖搖頭:“這有什麼需要致歉的。”
“瀲灩始終心裡過意不去,這才到天輝城就惹出這些事端,瀲灩還請王爺跟錦殊媽媽說說,讓瀲灩回去曉輝城吧。”
她眼裡蘊了水汽:“那裡離我的故土也近,瀲灩只想安靜地度過餘生。”
“我不會讓你走的。”楚雲暉見她那幅楚楚之態,恨不得立刻擁進懷中。
“可這裡貴人太多……”瀲灩垂下眼簾:“瀲灩怕……”
“怕什麼?有我在。”楚雲暉生出豪情,那是一個男人想要不惜一切保護一個女人的本能。
他說著,吩咐僕從喚來錦殊,當著瀲灩的面,要求錦殊不得安排瀲灩見客。
“是按華……”錦殊壓下那個名字:“一樣麼?”
楚雲暉愣了下,旋即搖搖頭:“除了本王,任何人不得見瀲灩。”
他的目光滿含深情:“瀲灩想要什麼,都滿足她。一切開支到王府來取。”
錦殊露出一點為難,自花魁大賽之後,每日不知有多少客人多方打聽,何時有機會再見一眼這位天下第一的美人,其中不乏極具權勢之人。但再有權勢,普天下,除了皇帝,還有誰比眼前人更尊貴呢?
錦殊笑著點了點頭,看向瀲灩的目光也多了些情緒。
瀲灩卻做不見,在他們說話的當兒,只將臉轉向點了水燈的湖面,若有所思。
“那王爺也早點歇著吧。”錦殊打了個千兒,又叮囑瀲灩好生伺候。
瀲灩眼裡露出一點不悅來。
錦殊見楚雲暉一副跟著不悅的樣子,正要解釋,瀲灩卻開口了。
“王爺,媽媽,瀲灩任性,但除非託付一生之人,否則瀲灩不能。”
“你是青樓女子,說這些是什麼意思?”錦殊語氣中帶了些惱怒。
“瀲灩的意思,除非明媒正娶的洞房花燭夜,否則,瀲灩不會伺候任何人。”瀲灩的語氣堅定,神情更是決絕。
“你!”錦殊氣急,尤其當著楚雲暉的面她竟說這樣的話,簡直是不知輕重不分場合,她不由抬起手,想要教訓教訓這丫頭。
然而,手卻被人抓住了。
錦殊回頭,是楚雲暉,眼裡冒火看著自己。
她垂下手,心裡五味陳雜。
再看楚雲暉,他看著泠瀲灩,一臉動容。這句話,他曾在另一個人口中聽過,兩人也一直等待著可以相守的那一日,只是,到了那一日,卻已是物是人非。
這一切,若要怪,若要怨,自己就是那罪魁禍首。
所以,他失去了她,不能再失去她。
“我都依你。”他像哄孩子一般,語氣溫柔到極點:“天色不早,你的傷尚未痊癒,早點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他說著便帶著僕從走了,才走出兩步,回頭看著站著原地的錦殊,語氣冷下來:“錦殊,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錦殊心中一驚,她從未見過楚雲暉這般動情,還是對一個只見過兩次的女子。
她再看看泠瀲灩,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斷有誤,這女子,不簡單,也絕非善類。
等大家都散了,瀲灩回到樓中寢室,只剩下黃媖一人時,這才用清水仔細洗去了臉上的妝容。
黃媖一邊遞著帕子,一邊感慨道:“瀲灩姑娘已經是傾天地的美貌,可比起堂主的真容,還有云泥之別啊。”
她又嘖嘖道:“若是那王爺見到堂主真容,恐怕就不是痴迷,而是瘋狂了。”
天紈嘆了口氣:“若他真的瘋狂,我反而控制不住了。”
“堂主接下來是如何打算?”
“欲擒故縱,不經意透露出復仇大計,讓他相信我與他有共同的目標,才會更加信賴我。”天紈搖著扇子:“時間緊迫,我還需要紫珺的再添一把火。”
黃媖看著她,不解她話中的意思。
“是請她在王爺面前美言?”
天紈搖搖頭:“當然不是。美言有什麼用?在楚雲暉心裡,我已足夠完美,無需其他人再畫蛇添足。”
她的笑容意味深長:“對於楚雲暉這樣生來要什麼有什麼,幾乎從無人敢忤逆他的意志的人來說,反而別人越極力反對的,他才越是極力要得到。”
不久之後,天輝城中開始有傳言,中山王十分迷戀那位新花魁,比起當年對華婉更甚。錦一閣中宣佈瀲灩姑娘不見客的訊息也從旁佐證了這一點。
要知當年華婉雖然不接客過夜,但一個月至少還會出來表演一次,有些顯貴也能到湖心樓上,與她小酌兩杯,品茶聽曲,礙於中山王,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如今,中山王卻是要將瀲灩私有,更有傳言,他甚至要娶其進府。
若是尋常富貴人家,納一位青樓女子為妾也不是奇事,然而楚雲暉何等身份,在尤其看重出身與血統、清譽的雲照國,還沒有過皇室貴族將倌人光明正大娶進門的先例。
然而這一次,中山王似要動真格了。
中山王妃自回來,就再沒管過府內事務。聽聞後也託人送了口信給中山王,她無法接受來歷不明的女子進府。接著,先有中山王的幕僚勸誡,後有滕妃鍾離氏苦口婆心相勸,直言可以另外安排別院安置瀲灩姑娘,除了名分,一切都可以如滕妃對待。
不想,大家退讓至此,中山王概不理會,一心要娶其進門。
府中王妃是個不頂事的,幕僚們無法太過干涉王府內院之事,也有一派認為不過是個青樓女子,娶就娶了,於王爺並無太大影響,還能儘量塑立其用情專一的形象。最後,還是一致認為,由掌事的鐘離妃去找瀲灩姑娘談一談,從她那裡入手,應該比說服王爺要容易。
鍾離妃也是為難,但還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