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一泓瀲灩復澄明1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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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謝府的第二天,天紈便找了個由頭去了當差的衙署,“湊巧”遇到了不少同僚,贈送了她從北地親友那裡帶回的一點特產。

於是不久眾人便知,謝大人是得了皇帝恩典去尋找了族譜上的親人,這個說法一來是為了打消人們之前有關她與皇帝的傳言,二來是為了獲得雲照眾人的接納,畢竟若是祖籍在此,又或者有親眷在此,便加深了她與雲照國的聯絡。

天紈回來後沒幾天,天樞也從雲輝城回來了。

但他一反常態,並未直接去找天紈訴說這段時間的情況,而是把自己關在府裡一整天,任天紈在門外等了幾個時辰也不見。

“這傢伙真是奇怪。”晚上,天紈與楚天曜在芙蓉苑中,她不由抱怨道。

“若是真的找回了身世,也是好事。”楚天曜安慰著:“給他一點時間,畢竟與生父久別重逢,這身世還這般離奇,任誰都不能立刻接受。”

他笑了笑:“我那位姨母可是個烈性的,若是知道叔父有個私生子,恐怕得鬧上一鬧呢。”

天紈“哦”了聲:“只怕小侯爺知道自己還有個哥哥,才是不能接受吧。”

她突然一笑:“若是這樣算,師兄怕就不是師兄了,得叫他師弟了。”

楚天曜陪她笑起來,攬過她的肩膀:“跟我說說,那莽霧森林裡都有什麼趣事。”

天紈眼睛一轉:“有什麼好說的,你的人不都告訴你了麼?”

楚天曜一臉詫異:“我的人?”

天紈看著他:“別裝啦,我一出城你不就派人跟著了?”

楚天曜搖搖頭:“我並沒有。”

天紈一驚,眼神變得認真起來:“當真?”

“當真。”楚天曜的語氣也是嚴肅。

“那會是誰?”天紈心中湧上不安來。

是夜,楚雲暉在王府寢殿中走來走去,不時看著身邊一堵粉牆。那牆上掛著一幅畫像,上面的女子美若天仙,眉眼間不失靈動活潑。畫畫的人一定非常愛慕這女子,將她的一顰一笑都描繪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都用心至極。畫者用的是西洋彩繪的筆法,令人以為這女子就在眼前。

終於,那牆的後面傳來一道微不可查的“咔咔”聲,然後緩緩升了上去。

一人從那畫的後面走了出來。

“師傅。”楚雲暉語氣頗恭敬,向來人行了一禮。

來人全身籠在黑色的兜頭長披風中,只輕輕點了點頭。

“還沒有找到?”

楚雲暉煩躁地點了點頭。

“確定是她偷走了?”

楚雲暉嘆了口氣:“她逃走那天,身上背了一個包裹。我相信就在裡面。”

“那東西上,可有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

楚雲暉無奈再度點頭:“是徒兒的執念作祟,將父王的賜名金牌縫了上去。”

這倒也並非他的執念,按照雲照禮儀,新王登基的龍袍上,確實要在裡襟嵌上其出生時的姓名金牌,以示天命所歸。

但素來只有嫡子才有金牌,楚天曜出生時先帝還是晟王,先太子也仍在,故只有他有金牌。但晟王登基後,為安慰雲妃,也為了表示自己對皇六子楚雲暉的重視,特製了一塊給他。

楚雲暉一直十分看重這枚金牌,相信這是先帝對他的期望的證明。

不想,此刻,卻成了致命的證據。

神秘人正想開口責備,目光落在牆上的畫像上,終還是忍住了,搖搖頭:“記住,凡事不可心急。”

“可如今該怎麼辦?”楚雲暉臉色滿是焦急:“那女人不知跑到哪裡去了,我們搜了整座山也不見人。”

他語氣裡全是氣憤:“皇兄盯我極緊,只能秘密搜捕,太耽誤事兒了。”

“管她此刻在哪裡,她一定會回去隆裕山莊。”神秘人語氣冰冷:“拿她最要命的,換取你最要命的不就行了?”

楚雲暉看向神秘人:“可是我們行動的花費……”

“你以為鍾離紫珺都逃走了,還會繼續支援嗎?就算她無法通知,但你要知道,”神秘人語氣嚴厲起來:“你得到了山莊,什麼不都是你的了?還需要再從她那裡索取。”

楚雲暉點了點頭,目光也凌厲起來。

“她奪走了我所愛的,那麼,我也要讓她嚐嚐這種滋味!”

“九鼎現在只找到了六個,第七個可有訊息?”楚雲暉問道。

神秘人點了點頭:“按照花朵的指引,還有那準確的地圖,第七個已經確定地方了。剩下兩個也確定了大致的位置。”

楚雲暉臉上終於浮上一層喜色,語氣難掩激動:“太好了,太好了!確定了大概的位置,也就離集齊九鼎不遠了!太好了,我的大計將成,我終於可以得到我應有的了!”

神秘人看了他一眼,眼中顯出一點不滿,他淡淡地“嗯”了一聲:“越是此時,你越要沉住氣,萬不可漏出一點馬腳。既然那姑娘不在了,那花還是送回來的好。”

楚雲暉卻搖搖頭:“經過此事,我總覺得府中不安全。那湖心島畢竟是我們的地盤,只要師傅吩咐錦殊,想必就無人能上去,反而更加安全。”

神秘人想了想,應允了。兩人又商議了計劃,直到深夜才散。

神秘人臨走前,在那畫像前駐足,拈起三根香,鄭重地插進了香爐中。

楚雲暉在他身後,朝那畫像鞠了一躬。

“若不是你母親,”神秘人語氣淡淡:“我其實並不想參與其中。”

“我知道,師傅,一旦功成,您便能做任何您想做的事。”

神秘人的笑聲裡滿是孤單:“一旦功成,我就不知道自己還想做什麼事了。”

他說完,轉過身,一雙如鷹的眼睛盯住楚雲暉。

“這是我的心願,你不能再出岔子!”他的語氣頗嚴厲,楚雲暉不由打了個顫。

“師傅放心!”他眯起眼睛:“這也是我唯一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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