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一泓瀲灩復澄明15（1 / 1）
天紈終於見到了天樞，在他回來後的第三日。
“怎麼，成了小侯爺，就忘了窮師弟了？”天紈坐在天樞府中的書房中，一邊轉著案上的毛筆，一邊問。
天樞一隻腳剛踏進來，聞聲一愣：“你怎麼進來的？”
天紈故作驚訝地抬頭看他：“哎呦師兄，原來你的府邸不是我隨便進出的呀？”
天樞無奈白了她一眼：“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光明正大來就好，何必溜進來呢？”
“我還真就是光明正大進來的。”天紈嘿嘿一笑。
此時邱府的宣管家端了茶點進來，朝天樞歉意一笑。
天紈轉了轉手上一枚寐宗的令牌，天樞擺擺手，讓宣管家先退下了。
“怎麼樣，你尋爹尋得如何？”天紈打趣道。
天樞卻搖搖頭。
“滎陽王不是你爹？”輪到天紈驚訝。
天樞點點頭，不說話。
“這……”天紈看著天樞略顯灰敗的表情，一時不知怎麼安慰。
往往沒有希望雖難過，心也就沒有波瀾。可有了希望又被打破，那便是如天翻地覆般的絕望，徹底心死的悲哀。
“我去了滎陽，幸王對我很好，王妃對我也很好，甚至楚雲銘對我也很客氣，但是他們也告訴我，我不是幸王的私生子，應該是位故人之子，因當年的科舉案舉家覆滅。”天樞的語氣十分悲涼：“但他們沒有告訴我父母是誰，無論我怎麼問都沒有說。”
他的眼圈紅了：“可我多想知道他們是誰，有過怎樣的過往，是否還要親友在世，可以讓我尋找到跟他們有關的痕跡。”
他的語氣有些激動：“我也想知道我到底姓什麼，父母可曾為我取過名字，我到底該叫什麼……”
天紈站起身，目光裡都是安慰：“我想是有的，幸王應該也是為了保護你。當年的科舉案導致了之後的晟昌之變，那是涉及王權更替的大事，也在之後成為禁忌。”
天樞“嗯”了聲：“我當然知道，可正因如此，我更想知道他們是為什麼獲罪。”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天樞。”天紈拍拍他的肩膀：“你只要知道這世上你並非孤單一人，你有親族尚在，你也有摯友兄弟在旁。”
天樞摟住天紈，將頭埋在她的肩上：“謝謝你，天紈，在我心裡，寐宗才是我的家，師尊愧疚是我的父親，你就是我的兄弟，你們才是我的家人。”
他的聲音帶了哽咽：“我只是想一個人整理好心情，再把它們埋藏起來。”
天紈摟住他：“我們雖無血緣，但勝似家人。”
“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天樞輕聲問道。
天紈點點頭，語氣中頗具哀涼：“我能，我其實也有家人親眷在世，可我也許永遠也不會與他們相認。”
天紈留天樞單獨在書房待了個把時辰，當暮色降臨時，他終於推開門，神色已恢復從前的神采。
“其實我這次來，是有東西要你幫我保管。”天紈雙手捧上一個墨色的包裹。
“不要問是什麼，也不要開啟。”她的語氣十分嚴肅，目光更是堅決：“除了我親自跟你要，任何人，記得，是任何人，以任何名義信物，都不能給。”
“這是？”天樞小心接過，包裹很輕，也很柔軟，裡面像是衣物。
“你知道的越少，現在對你越好。”天紈笑了笑：“師兄，如今我只相信你了。”
日子如曾經一般，平靜無波，卻緩緩流逝。
天紈算著日子，鍾離紫珺應該回到了隆裕山莊，也許已經登上了遠行的船，不知一切可還順利。
一個月後，天紈如往日一般去衙署當值，聽到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中山王夜間在王府被襲，雖未傷及性命，但多處受傷，請旨在家休養。皇帝震怒，在天輝城中，戒備重重的親王府邸離，竟還會出現這種事，下令金吾衛全力搜捕刺客。
然而身為金吾衛的首領，林承澤卻不見人影，傳說皇帝另有秘密任務交給他去完成。
金烏衛副首領是鍾離族人，名為鍾離昊，每日帶人在城中搜捕，搞得人心惶惶，卻一直未有結果。
這天傍晚，天紈與天樞在謝府吃鍋子，商量著如何跟穆明德提出為他實現心願的事，管家匆匆進來打斷了他們。
“大人，”狄管家湊到天紈耳邊低語了幾句，又攤開手心給她看了一樣東西：“人在東市的店裡，但據說，情況不太好……”
天紈看到那東西的瞬間臉色大變。
狄管家手裡的，正是之前天紈交給鍾離紫珺的那枚古錢。
“秘密帶來府中。”天紈強做鎮定：“用我的馬車。”
她想了想又道：“我還是親自去一趟吧。”
釋心堂中，鍾離紫珺躺在床上，渾身多處受傷。她臉色煞白，呼吸微弱，雙目緊閉，看著似隨時就要丟掉性命。
天紈一看，心都被抽緊了。
“大人，不好了，金吾衛搜到這裡了。”狄管家匆匆來報。
“將她扶上我的馬車。”天紈鎮定道，之後，她用劍在自己腿上劃了一道。
“停下，金吾衛搜查。”釋心堂後門，鍾離昊帶人攔住了一輛即將離開的馬車。
按照王府侍衛的說法，那刺客跟侍衛纏鬥身上多處受傷且都不輕，但竟還是拼著一口氣逃脫了。
鍾離昊判斷刺客一定會找醫館救治，在搜遍城中大小醫藥鋪子無果後，終於來到了寐宗的釋心堂。
打從心底裡，鍾離昊不願意打擾與寐宗有關的一切，且釋心堂在雲照國口碑極好，深受百姓喜愛，若真的從中發現刺客，釋心堂難脫干係，輕則關閉，重則入獄。這也就變相得罪了寐宗，引起百姓不滿。
但使命使然，再不願意，皇帝的命令和找不到刺客面臨的後果更可怕，而且他已找遍全城，只剩這家最大的釋心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