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古來榮華誰知之3（1 / 1）
皇帝與幾位內閣大臣議事，今日邊境有些異動，據邊將來報，突然多了許多雲曉國的商人進入。
鍾離相正提出自己的建議，互市開放之後各地確實也都增加了來往商賈的人數，做好排查即可。
另一位大臣卻不贊同，認為雲曉國另有所圖，應該嚴格控制進入雲照國的人數，並加以跟蹤。
大家眾說紛紜，一人突然問道：“怎麼不見穆相？”
就在此時，後殿突然傳來一陣東西散落的乒乓聲，一道白光咻地一閃，不見了。
這裡可是御書房，皇帝最討厭出現雜音，所以身邊的宮人都是穿著軟底鞋生怕發出聲響，呼吸都恨不得憋著，外面秋蟬早早粘了去，只為營造一個安靜的氛圍。
於是聲音一響，眾人皆靜，只見皇帝皺起眉頭滿臉不悅。
李長安不見人了，片刻後又回來，在皇帝耳畔低聲說了什麼。
只見皇帝霍地起身，大步就朝後面走去。
李長安跟了兩步，又轉過身，朝各位大人賠笑道：“午後炎熱，還請各位移步到凝水殿中商議。”
凝水殿離御書房不遠，說是殿，其實是座水上的大船，平日泊在湖邊。夏季炎熱，皇帝時長在那裡批閱奏摺。
幾位大人相互看了看，隨著幾名宮人走了出去。
大家都低著頭朝外走，鍾離信悄悄回頭，只見御書房後殿的窗正被關起，而那一瞬間，只見皇帝抱起了一個滿身是血的人。
他心中一驚，連忙回過頭來，告訴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
“這是怎麼搞的？”楚天曜一到後殿，簡直嚇呆了。
地上一片狼藉，原本的博古架倒在地上，玉瓶瓷器散落一地，有的碎成數片。
地上一灘鮮血，一個人倒在當中。她身上原本的白色衣衫全被染紅，此刻一動不動，好像失去了生氣。
楚天曜一個健步上前，不顧一片碎瓷扎進了腳底，將天紈抱起來。
“來人，快傳御醫！”
李長安已吩咐下去，御醫片刻便到。但皇帝卻只允許醫女進入。
解開衣襟，楚天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紈身上遍佈傷口，大大小小，長長短短，深深淺淺，不知是被什麼所傷。那原本如白玉般完美無缺的身體，此刻觸目驚心。
有的像被動物撕咬導致，有的像被利刃所傷，有的完全看不出來源。
醫女先迅速幫天紈把血止住，再開始包紮傷口。可她傷口太多，有幾處尤其深，不得不用發線將其縫起來。
楚天曜站在床前，滿眼都是擔憂與心疼，李長安退在一邊，突然發現皇帝的腳下也有鮮血流出。
“陛下，您受傷了！”他驚訝道。
楚天曜這才感受到腳底的疼痛，但他也顧不上，擺擺手：“無妨的。”
李長安叫來御醫，在屏風另一側為楚天曜包紮。
那藥粉灑在傷口上時，楚天曜不由吃痛地皺起了眉毛。
而他看床上那人，傷口上灑了數倍的藥粉，卻一動不動，毫無知覺。
他心裡擔憂極了，終於等醫女都包紮好了，命御醫去診斷。
御醫是外科聖手，不知裡面這位是哪位娘娘，又或者什麼來歷，怎麼傷的如此重。他憑藉多年經驗，看得出都是剛剛受的新傷。可這皇宮之中，最嚴酷的刑房也不會造成這類傷口啊。
好在受傷之人足夠堅強，雖失血過多，但總算沒有性命危險。
他開了方子交給李長安，從皇帝的神色中，看得出這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人。
走出御書房，李長安低聲交待，醫女留在這裡，他萬不可洩露一點情形。
御醫明瞭地點點頭，從李長安的眼神中，知道事情重大。
那邊，凝水殿中的大臣得到訊息，皇帝命他們將商議的對策寫下後再離宮。
天紈是在半夜時醒來的。熒熒的燭光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她不遠處，她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然而對方卻有心靈感應一般，從書卷中回頭，溫柔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醒了？”他的語氣了全是驚喜：“要喝點水嗎？”
天紈點點頭，身體裡無一處不是灼燒的疼痛。
楚天曜立刻倒了水來，溫熱得，帶了一點點甘甜，入口後彷彿在全身遊走，令人舒服了不少。
他將她扶起，靠在自己懷中，一點點喂著水，一面觀察她的精神狀態。
天紈此時除了渾身疼痛，精神倒還好。一盞溫水喝下去，她也緩過來了。
“我好些了。”她的聲音帶了沙啞，稍微一動就牽扯身上的傷口，不禁皺了眉。
“怎麼搞得？”楚天曜問道。
天紈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她將白日裡為穆明德施展無憾法的情況說了一遍。
“中間未有任何差錯，陣法也比之前都完備，可……”天紈現在想起在幻境中的遭遇就渾身顫抖。若非天樞突然中斷，她怕是會死在幻境裡，連帶著真實世界的自己也要斃命。
“我一直以為那不過是幻境。”楚天曜喃喃道。
天紈嘆了口氣：“這個功法本就神秘，歷來會的人也不過屈指可數，當然有太多我們還不知道的。”
她眉心一緊，回味著，不由道：“就好像走錯地方了一般。”
“有沒有可能，是找錯了人？”楚天曜思索了片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天紈搖搖頭：“根據記載，無憾大法其實不分物件，可以施展到任何人身上的。只是要做‘解寐丸’，需要十二枚特點時辰所生之人的‘無雙珠’，所以我們才費功夫。”
她的語氣裡頗多挫敗：“還是我學藝不精，之前也沒有試煉過，或者與師傅請教過，才導致了今日。”
“別多想了，先休息吧。”楚天曜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像哄孩子一樣。
他看她眼睛也沒閉，估計並不想睡，便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今日你是怎麼突然出現在御書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