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楔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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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紈從深沉的夢中醒來,窗外黑壓壓的一片,屋內一燈如豆。她環顧四周,認出這是在芙蓉苑她的寢房裡。她稍稍一動,牽扯到身上的傷口,只覺得仿若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身上,四肢百骸都是痛的,不由低呼一聲。

這一聲,引起了屋內一人的注意。

楚天曜收斂好臉上悲哀的情緒,緩緩回過身走向天紈。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著天紈,用非常溫柔的聲音說:“你醒啦。”

天紈點點頭,日前發生的一切如電光火石般在腦中炸響,她的目光變得驚慌起來,看向楚天曜:“我到底怎麼了?”

楚天曜沉默了半晌,勉強支撐著笑容:“你只是疲憊過度暈倒了,沒事的。”

天紈半信半疑,楚天曜輕輕撫摸她的臉,令她幾乎要溺斃在他溫柔如平靜的大海般的目光中。

“御醫說你身子太弱,開了補身的良藥。”他說完擊掌,李長安低垂著頭捧了一碗藥進來,看都不敢看天紈一眼,將藥小心的承上,然後把頭埋得更低,退在了一旁。

天紈注意到他反常的舉動,正欲詢問,卻見楚天曜的笑容更加溫和,他端起那粉彩牡丹描金邊細瓷碗,輕輕地吹了吹漂浮的熱氣,然後將碗湊在天紈的唇邊,聲音裡仿若添了蜜一般:“喝了它,好好睡一覺,你就會痊癒的。”

天紈看著他,不知為何心裡猶豫不定,總覺得楚天耀的表情後另有深意,她猶豫地看了那藥一眼,發現湯藥純淨如水,散發著一股若有似無,無法描述的香氣,令人聞起來昏昏欲睡。她本能地產生了恐懼與抗拒,不想喝,然而楚天曜將碗又朝前近了一些,聲音帶著蠱惑:“喝了吧,喝了它你就好了。”

天紈直覺有鬼,驚恐地搖著頭。

“我沒事的,你不是也說了嗎?只是疲勞過度,我睡一會兒就好了。”她的聲音極力的裝出鎮定,卻將臉別開,遠離了那碗奇怪的湯藥。

楚天曜嘆了口氣,把碗擱在旁邊的小几上,坐在床邊矮凳上:“你知道嗎?他已經死了。”

天紈一愣,驀然睜大眼睛,看向楚天曜:“你說誰?”

他把玩著衣襟上一串紅珊瑚墜飾,那珊瑚顆顆殷紅如血,透出肅殺之氣。而他的語氣輕鬆,彷彿討論的不是人的生死,只是一朵花的花開花落。

“還能是誰呢?當然是楚雲暉了。”他說這話時,目光一直緊緊盯著天紈的表情,想從對方的表情中探究出他們之前到底有無關係。他到底還是放不下,即使楚雲暉在死之前已向他坦白了,那不過是自己為了激怒他而妄想,可生性多疑的楚天曜心中還是解不開這個結。

天紈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失落,之後輕輕點了點頭。她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腦中思索著該如何去解決穆明德對自己的威脅。

“中山王覬覦王位、豢養私兵,圖謀王位,被陛下您賜死卻沒追求家眷罪責,已是仁慈了。”天紈直起身,朝楚天曜拜了拜。

楚天曜搖搖頭:“不是朕賜死他的,他是自殺。”

天紈“哦”一聲:“也是了,以他的驕傲與自負,怎堪後半生被囚禁在不見天日的死牢?還是一死來得痛快。”

“聽起來你很瞭解他嘛?”楚天曜的聲音終於有了些許鬆動。

天紈大著膽子回頭,與他的眼睛直視,看到裡面隱藏的緊張,心中生疑,臉上卻做出笑容。

她撲哧一笑:“陛下,我剛剛發現一件趣事。”

“哦?”楚天曜問道:“是什麼?”

“我發現您不再讓我叫您夫君,沒有像往常那樣與我親近,也開始在我面前用朕這個字。”

天紈的笑容帶了苦澀:“甚至我發現,你的身上有一種特別的香氣。這種香氣是我母親寢室裡獨有的寶相香。那房中的器具常年浸染在這香氣中也都沾染上了。寶相香只要沾上一點,便可數月不散,何況她屋中器物。”

天紈看著楚天耀的眼睛。她的眼神嚴肅而認真,語氣卻帶了悲涼:“所以從陛下您這些異常的舉動,您知道了,是麼?”

楚天曜終於與她直視,也收斂起臉上的笑意:“為什麼不告訴朕?”

“告訴你,又能如何呢?”天紈的笑容帶了些輕蔑之色:“是能救回我的師尊,還是能幫我奪回王位?”

她無意將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說了出來,只覺眼前茫茫,無盡悲涼。

楚天曜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心願,但正如天紈所說,這兩個心願,他無可奈何。“不管你的心願是什麼,把身體養好才是最重要的。”楚天曜突兀地轉換了話題,又將小几上那碗湯藥端了起來。他的神情變得特別的慈祥溫和,將湯藥遞在天紈手中:“這是補身的良藥,你也只有早日康復,才能儘快實現自己的心願,不是嗎?”

他說的這般有道理,天紈將信將疑的端過,她抬頭看到楚天耀,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緊張與期待。

她心中的疑惑更甚:“一定要喝嗎?”她看著他,試探地問道,楚天曜堅定的點點頭,目光中是毋庸置疑。

“要是我不喝呢?”天紈定定看著他。

“恐怕那由不得你了。”楚天曜終於撕下了一直偽善的面具,他奪過藥碗,在天紈的掙扎中,強行給她灌了下去。

天紈掙扎著,無奈她一介女流,如何能與楚天曜這樣孔武的男子抗衡,?更何況她如今病體孱弱,幾乎手無縛雞之力,根本抵不過楚天要的行動。就這樣,在她的抵抗中,那碗藥灑了一身,可仍有大半被強行灌了下去。

天紈心中是無盡的恐懼,那藥並沒有特別的味道,就像一碗清水,正因如此,才更令人害怕、

她在喝下去的同時,頭腦變得沉重,整個人瞬間便昏昏欲睡。

天紈抓著楚天耀的衣襟:“這到底是什麼?”

可她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說到最後一個字時,已全無聲音。然後,她雙眼一閉跌落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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