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楔子2(1 / 1)
楚天曜及時扶住了她的身軀,小心地放倒在床上,又輕柔的為她蓋好錦被。
林承澤從房間外走了進來,滿臉痛惜地看了眼已陷入沉睡的天紈,語氣沉重:“陛下,這樣真的好嗎?”
楚天曜也一時出現了恍惚而猶豫的神色,可湯藥已經被灌進天紈的身體,再無回圜之地。
他搖搖頭:“無論如何,朕一定要讓她留在身邊!”
“朕要你去安排的事可做好了?”他回過頭看向林承澤,言語神態已恢復成帝王之色。
林承澤點了點頭:“臣已帶泰王入宮,此刻就在偏殿等候。”
楚天曜站起身,大步朝偏殿走去。
林承澤回頭看一眼天紈,他已認出天紈的真身,便是自己在迎親途中屢次偶遇的那位神女。而在雲映國探訪的同時,他也多少了解到了天紈的天生神力,這也能以迎親途中那些奇異的事情來印證。即使如此,他並沒有對她產生一絲一毫的恐懼,不覺得她是傳說中恐可怖的會滅國的修羅女,反而他在得知天紈自幼的經歷之後,只覺得她是一個非常非常可憐的人。
如今,林承澤知道喝下那碗藥,天紈將會變成怎樣,心中的不忍更甚。
到底有什麼辦法呢?皇命不可違,可自己內心深處的憐惜也揮之不散。他帶著這樣的想法,跟著楚天曜前往偏殿,泰王正在那裡等候,皇帝與他有要事相商。林承澤請旨離宮後,在家中的書房裡思索對策。
他想了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得到一個合適的辦法。他是皇帝近臣,自幼的教育令他無法做出違背皇命之事,可這個秘密的必須有值得信賴的人知道才能夠幫助天紈,他思來想去,終於想到一個人,這個人,便是天紈的大師兄天樞。
天剛亮,他便讓管家去請邱大人過府一敘,管家雖覺得這麼早去請人不合適,但即是大人要求,他也不便置喙,匆匆去了。約莫一個時辰後管家回來,道邱大人並不在府中,而邱府管家也說,好幾日沒有見到邱大人回來了。之前的宮變,天輝城內有不百姓喪命或失蹤,邱府管家擔心他遭遇不測,想請林大人幫忙尋找。
林承澤被這個意外的情況搞得措手不及,邱大人竟然失蹤了?他想了想,又讓管家去謝府問問情況,帶著最後一絲希望,邱大人在謝府。
管家去後不久回報道謝大人自進宮後便再未出來,這個情況林承澤自是知道的,畢竟那位謝大人如今躺在芙蓉苑中,即將改頭換面,成為皇帝的寵妃。
“那這段時間邱大人可去過謝府?”他問道。
管家搖搖頭,謝府管家說宮變之後再未見過邱大人,他們擔心邱大人之前與中山王走得很近,是否有參與謀逆。如今兩位大人一個失蹤一個進宮再未出來,兩府中人各個人心惶惶,擔心大人被皇帝問罪,自己牽連其中。
林承澤哦了一聲,以邱雲樞的武功,不會被那晚的亂軍如何。他的失蹤,就像天紈去請皇帝饒恕中山王的罪行這個舉動一樣,莫名其妙。
他的腦中一亮,閃過什麼重要的東西,可卻抓不住。林承澤擺擺手,示意管家出去,獨自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竭力去抓那絲線索。然而無果,他細想發現,自己其實一點都不瞭解天樞與天紈,更不清楚他們日常交往的人群,以及他們的行蹤。
宮變後修整了三日,皇帝再度臨朝。百官發現身邊昔日同僚少了不少。
鍾離相三日不見,頭髮已變得花白,神情也見出老態。楚雲暉起兵後他被發現是皇帝的內應,妻女都被中山王殘忍殺害,本人也九死一生逃了出來。此刻他站在百官之首,見出明顯的老態。
眾人無不唏噓,感慨鍾離相的衷心與大義。同樣令人疑惑的是,穆相、邱大人與謝大人都未出現,這三人素來都對皇帝忠心耿耿,大家議論紛紛,不相信他們是中山王的人。
這日早朝,皇帝懲處了中山王餘黨,也褒獎了在宮變中的忠義之士。他下令全力尋找失蹤的穆相與邱雲樞,又以痛惜之色悲傷道:“只可惜謝卿在護送朕的途中不幸殞命,遙想當年朕微服出巡,謝卿就救過朕的命,我們義結金蘭。如今……”
他扶一扶額頭,示意李長安宣旨。
這道聖旨中,追封謝弘紈為忠義候。同時,百官迎來了直接獲封高位的兩名新同僚。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昔日的聖僧雲暄,如今被判還俗又赦免罪行的梵重言被任命為正三品中書令,此官職素來最為清貴華重,常用有文學才望者任職。他一身頂戴,與昔日任何時候給人的印象毫不相同。少了三分聖潔,多了一分貴重,一分沉穩,一分滄桑,緩步走進朝堂,朝皇帝叩拜。
之後,另一個陌生的身影也隨著詔令步入朝堂。唯有鍾離相在見到他時,露出了驚訝又欣喜的微笑。
此人便是鍾離信的故交沈齊光。只是他已不是鍾離信記憶中那風度翩翩氣質高華的青年,也如自己一般,兩鬢染上了風霜,額前爬上了細紋。
皇帝特別說明了當年沈齊光是蒙冤受罰,如今他已查明真相,還沈齊光一個清白,並褒獎他曾秘密為帝師,後在民間襄助的從龍之功。特封其為叢一品太子太保,尚書令。尚書令直接對皇帝負責,是負責執行皇帝政令的首腦,素來在丞、相位空缺時設定。此前左丞右相齊全,此位一直空懸。如今鍾離相家中蒙遭大難,本人備受打擊,而穆相失蹤安全堪憂,皇帝重啟尚書令,也在情理之中。
眾人雖有異議,也知中山王一案後,朝中不少位置空缺,正是難得的機會,且皇帝這般不拘一格降人才,也是好事。縱使個別不認同的,也駭於天威不敢置喙。
沈齊光朝皇帝行禮後,闊步走到鍾離信身後位置站定,目光低垂,不去看身前那個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