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多少深情知不盡12（1 / 1）
“這樣的好日子，只願能長長久久啊。”李長安跟趙久泰在外頭守著，感慨道。
“徒弟瞧著陛下與夫人，眼睛裡只有彼此，滿臉都是幸福。師傅放心，這邊我看顧著，絕不叫任何人來打擾。”趙久泰感慨道：“夫人對咱們特別好，從未發過脾氣，對誰都客客氣氣得，還常常開玩笑，在這兒可真是開心。”
他朝裡面瞅一眼：“徒弟想著，夫人一定不是凡女，一定是天上的仙女吧。”
李長安聞言卻嘆了口氣：“她本是誰都沒關係，重要的是，維持現狀。”
“你的眼睛一定要放雪亮了，千萬千萬不能被上面那些位主兒知道這邊的情況。”李長安再三叮嚀道。
趙久泰肅然點頭：“前日徒弟去取夫人的新衣，遇到紀昭儀身邊的香菱，好一頓問。”
“那一位絕不是省心的。”李長安嘆了嘆氣，可那後宮中，又有哪一位是省心的呢？
但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真不知陛下當初是怎麼考慮的，竟未告訴夫人他的真實身份，而是營造了這樣一番“世外桃源”般的境地。
先不說皇帝每日的往返，無論多晚他都會來園子裡，做出“回府”的姿態。
其次，他為夫人編造了一個“身世”，於是夫人有了父母兄長，便得偶爾相見。
再次，這芙蓉園雖大，又把湖對岸那處與這邊徹底隔絕，可總會有宮宴儀式舉行，難免被人發現。而那恢弘的太極宮就在山上，得什麼樣的身份才能住的這麼近？
最後，皇帝給自己的身份也很奇怪，不是王公貴胄，不是達官顯貴，只是個商人，家族與宮廷有生意往來，頗得天家信賴，算半個紅頂，素日裡宮中有些活動也會破格參與，有點類似之前的鐘紫君。
“難道夫人就不好奇，自己的父兄皆是大官，怎會把女兒嫁給一個商賈？”趙久泰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的心思誰能猜得到？”李長安幽幽道：“但這個身份，少了許多拘束。縱有說不清的地方，也能圓了不少不合理的地方。”
他指一指這闊大的院子：“若非鉅富，能有這等財力？再大的朝臣也不能不敢吧！”
趙久泰點點頭，比如此刻，這芙蓉園一處側門上懸掛的便是“任府”，作為宅邸正門還專門改建了一番。
其實，這個商賈的身份，就是楚天曜初與天紈相識時，給化名任汝默的自己的身份。
楚天曜相信，抹的再幹淨的記憶，也總會有某個時刻令人感到熟悉。而那些給天紈營造的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出身、過往等，與天紈曾經的記憶有所吻合，便不會令她生疑。
在這“任府”當中，皇帝被稱為“老爺”，天紈被稱為“夫人”，沒有長輩，尚無兒女，也不會有姬妾。只剩一對真心相愛的男女，在這小小的天地裡，依照本心，做著他們自己。
到了深夜，皇帝從屋裡出來，對李長安道了聲“回宮”，又交待趙久泰照看好夫人。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除夕前，按雲照國律例，朝臣在此期間可有半月休沐。如此，諸事皆休，皇帝再無更多理由終日待在前朝。
皇后已經差人來請了數次，饒是李長安也有些難以應對。終於，趁著皇帝在御書房與林大人和幾位將軍談邊境佈防，找了個奉茶的機會，說起皇后想與皇帝商議除夕夜宴的安排。
皇帝“嗯”一聲：“午後請皇后過來。”
他與幾位將軍確定了兵防調動後，獨留下林承澤來。
“你下午去看你妹妹吧。”他坐在椅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陛下說的哪位妹妹？”林承澤笑問道。
皇帝白了他一眼：“你替我傳個話，與雲曉國的生意出了點狀況，我得臨時去趟曉輝城，快則初一，慢則初三必歸。”
“這……節前出門節後回來，很奇怪啊。妹夫幹嘛不自己去說？”林承澤此刻稍稍放縱了些，沒個正行。
好在皇帝並不介意，只搖搖頭。
“原來妹夫‘懼內’。”林承澤“呵呵”笑道：“可我那妹妹溫良賢淑大氣寬容，何須害怕呢？”
楚天曜瞪他一眼：“這裡可是太極宮。”
林承澤立刻收斂起玩笑的面孔：“臣遵命，陛下。”
楚天曜大笑起來：“朕總要安撫安撫這邊。”他嘆了口氣：“也是不易啊！”
林承澤拱拱手：“陛下辛苦，臣定想辦法穩住家妹。”
“紈兒先前唸叨起許久未見岳母了，你也看著安排安排初二回孃家一事吧。”楚天曜笑道，語氣卻認真：“千萬別出紕漏。”
林承澤點點頭：“陛下放心。”
於是林承澤前腳出了太極宮，後腳便去了“任府”，與天紈共用了午飯，說起“妹夫”這一趟出遠門。
天紈雖覺惋惜，但不介意他節日不在家，反而理解一家之主的辛勞難處。她只擔心那雲曉國民風彪悍尚未完全開化，得由任汝默親自去協調的，必然是極為棘手的難事，怕他出什麼意外。
林承澤看著她對皇帝一派深情，內心頗受感動，卻也頗為內疚。
若不是他去了雲映國帶回了她的秘密，也許今日會是他們三人在謝府的花園裡小聚，或與天紈煮酒論典，或與天樞在院中比試，共享休沐的輕鬆快樂。
可此時，他只能以兄長的身份，坐在她對面，欺騙她，讓她相信自己是林家女兒，嫁與紅頂商人任汝默為妻，因之前受傷失去大部分記憶，也不能外出，只能待在這闊大的府邸中，不與外界相通。
他只能帶著和煦的假笑，與這裡所有的宮人一起，維護一個美好而脆弱的騙局。
他不敢想象，一旦暴露了真相，她會怎樣。
還有天樞，他已尋找多時，卻無一點訊息。林承澤多少有點慶幸天樞的失蹤，自己不用去應對他的質疑。畢竟，他是她的師兄，不可能接受師弟的平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