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多少深情知不盡13（1 / 1）
林承澤見過天紈，帶著一身糾結回到林府。他既想她過著如今無憂無慮的幸福生活，又清楚彩雲易散琉璃脆的道理，知道皇帝這自欺欺人的做法維持不了長久。
另一方面，他始終懷念那位謝弟，午夜夢迴時，那位神女的身影也在心頭。終於，他咬咬牙，喚來管家。
“去前院打掃的媖兒姑娘帶來。”他吩咐道。
管家一愣，不知公子怎麼知道有位媖兒姑娘，但他沒有多問，立刻退下了。
不久，一名身著灰黃色服飾的女子走了進來。她眉目靈動透著機敏，一雙眼睛顧盼生輝，正是當日瀲灩身邊的貼身丫鬟黃媖。
“公子喚我？”她朝林承澤施了一禮，垂首站在一邊。
林承澤此刻內心天人交戰，在忤逆皇權還是遵從內心上猶疑不定。
黃媖站在一邊不做聲，她自天紈去赴穆明德的邀約後再未見到她，之後天樞也失蹤，她與釋心堂動用多方力量尋遍四處也無果。
無奈之下，她懷著最後一絲希望來到林府賣身為奴，畢竟這是唯一與天紈和天樞都有交情，且受他二人信賴之人。她渴望透過林承澤得到有關兩位堂主的訊息，這樣釋心堂與寐宗才能有所動作。
無奈林府這樣的高門大族，規矩等級頗嚴，能近身伺候主子的只有家生子，她這樣的外人連內院都進不去，只能苦想辦法，在林府許久也未有機會接近林承澤。
但黃媖不知道，林承澤自雲映國回來之後便著人查了她的身份，早已心中明瞭。
“媖兒，你是哪裡人士？”林承澤終於下定決心。
黃媖露出甜甜的笑容：“回公子，奴婢是……”
能順利進入林府，黃媖自然有釋心堂為其準備的萬無一失的身份，也有經得起查的親眷安排。此刻她並不緊張，恭敬地照樣說了一遍，抬頭卻見林承澤皺起了眉頭。
“是嗎？”他抬眼看向她：“難道本公子記錯了，你不是花魁瀲灩身邊的黃媖，卻是汴梁城中農戶的女兒黃媖？”
黃媖心中一緊，手也觸到腰間的軟劍，但人跪在地上：“奴婢不知公子在數什麼，奴婢是農戶只女，不曉得瀲灩是……”
她話未說完，余光中一枚黑色的小石子朝自己眉心而來，出於本能她側身一閃，那石子堪堪從其臉側飛過，打在後面一個花瓶上，花瓶瞬間碎成幾瓣。
黃媖神色肅然起來，抬頭看向林承澤，語氣還有些楚楚：“公子？”
眼前的林承澤笑容不改，手指間拈著一枚白色棋子。
“看來是我記錯了，”林承澤微微一笑，朝椅子上一靠，是閒適的姿態。黃媖並未因此放下警惕，相反心中警鈴大作。
“你應該是寐宗黃門的弟子黃媖才是。”林承澤輕描淡寫地說道。
黃媖渾身一凜，終於收起終日做出的唯唯諾諾的低等丫鬟姿態，而是站起身，挺直站在林承澤面前。
“既然林公子已經知道了，還請公子幫忙尋找兩位堂主。”她再度跪在地上，行的卻是拱手禮。
“你起來吧。”林承澤指指旁邊一張凳子：“邱大人我一直在尋找，沒有一點訊息。”
他嘆了口氣：“宮變那日城中大亂，逆臣楚雲暉的部下做了最後的頑抗，導致城中不少人無辜丟了性命。”
“堂主不會的。”黃媖十分自信：“我相信兩位堂主都吉人自有天相。”
林承澤朝她投去讚賞的一眼：“如果我要給你換個身份，你可願意？”
黃媖一愣，旋即道：“只要能對找到堂主有利，我願意。”
林承澤更加激賞起來：“黃媖，自今日起，你就是二小姐的貼身丫鬟，自幼陪在二小姐身邊。二小姐出嫁時，你因家中白事不能陪嫁，這幾年來你雖跟在老婦人身邊伺候，但一直很想念她，尤其在她大病一場失憶後，更是記掛。”林承澤淡淡道。
黃媖驀然睜大眼睛：“公子是說……”她一時還不能反應上來。林家有位庶出的二小姐，如今在後院閨閣之中，尚未婚配。
林承澤“嗯”了聲：“我說的是林家二小姐，林承紈，紈素之質的紈。紈兒如今身子好了些，今年初二終於可以回回孃家探望雙親。你在庵堂裡就一直伺候她，如今這麼想她，此次能不能再去她身邊伺候，就看你自己的了。”
黃媖聽到“紈兒”二字，在頃刻間已經明白了林承澤的意思。她知道天紈與皇帝的感情，如今細細想來，堂主應該就在宮中。只是釋心堂在宮中的線人也沒查到，頗為奇怪。
林承澤帶來的訊息令她喜極而泣，她的眼裡噙滿淚水，聲音都帶了激動的顫抖：“多謝公子成全。”
林承澤笑容中頗多疲憊：“明日你就去老婦人身邊伺候吧。”
待黃媖離去，他又往母親房中而去，跟母親說起二妹要回府看望一事。林母是先太后的庶妹，是楚天曜的姨母，在他與母后被貶離宮期間給予不少照顧，頗得楚天曜尊敬。
天紈一事，楚天曜以外甥的身份親自向她傾訴，又以君王身份向林父施壓，這才給了天紈一個身份，縱使被發現，也能享受最尊貴的寵妃的身份而不受質疑。
在天紈新的身份裡，她是林家嫡出的二小姐，也是林承澤與林承熹的妹妹，出生時被一個雲遊僧人判了命中會有大劫，需在十五歲前養在庵堂裡方能化解，對外也不能說出次女的存在。
其時正是朝局動盪之際，林母便將這個女兒送入遠離天輝城的月照庵中。二小姐十五歲時回到天輝城，途中她與雲照巨賈任汝默相遇，兩人互生情愫，林家豪門大族本不會與商人結下姻親，但林父林母認為虧欠女兒，便一切隨其心願。不料宮變之時，二小姐遭受重傷幾乎殞命，醒來後失去記憶，身體孱弱，只能待在任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