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多少深情知不盡14（1 / 1）
任汝默名義上去了曉輝城，其實每日在宮中，他雖大部分時間仍是召集臣子議事，但臨近新元（古代春節的一種叫法），體恤臣子，便也減少了這類議事。如此一來，往後宮去的時間便增多了。
皇后獨得了兩個整夜，之後是熹妃、紀昭儀、暮修容，新入宮的九位裡也有四位見了君面，他還去看了薛美人與皇三子。薛美人產後恢復的並不太好，落下偏頭痛的毛病，皇帝頗為憐惜，與皇后商議趁著年節六宮封賞之事。
闔宮封賞是好事，一來薛美人按規矩晉位，二來其他妃嬪不會過於側目。可誰晉升，誰得賞也有講究，皇后按照皇帝的心意與內務府商議後重新擬定，總算在節前再呈了上去。
皇帝很快批准了，除夕夜宴時下聖諭。
這等好事自然立刻傳遍六宮，人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的，闔宮上下一派和諧，令皇后能有更多功夫主持夜宴事宜。
她忙起來，也不過於關注皇帝上午去看了了哪位妃子，下午又與誰在御花園邂逅，晚膳跟誰用的，牌子翻了哪位宮嬪。
而事實上，皇帝大部分時間都在紫宸宮中的綺望樓中，眺望龍首原下那處皇家御園。他知道，在這樣高的地方，他看不到她，尤其冬日嚴寒之際，她應該都在芙蓉苑中休養。可就這樣望一望，知道她在那裡，從趙久泰每日的彙報中知道她安好，便也心滿意足了。
後宮妃嬪中，知道一品夫人存在的，只有熹妃一人。皇帝每每思念得緊時，就召她伴駕，這引起了皇后的注意。
這日皇后在做封賞的最後確認，明熙姑姑從外面進來，神色間欲言又止。
“又是召了她？”皇后一邊在摺子上圈點，一邊問道。
明熙姑姑點點頭：“這都三日了，每每傍晚都傳熹妃，晚上是叫去，老奴覺得不對勁。”
皇后擱下筆：“熹妃素來是不爭寵的，以前皇帝傳召還有藉故推辭的時候，怎麼現在？”
“這可不好說，也許她轉換了心思呢。”明熙姑姑湊到皇后身邊：“奴婢還聽說，皇上賜了不少禮物到林府。足足比禮制多三倍呢。”
皇后一驚，她的母族也不過是禮制的三倍，如今熹妃竟要與自己比肩了麼？
她再一想，此次封賞，熹妃將從從二品妃位晉為正二品賢妃，不由心中打鼓。
“娘娘莫擔心，熹妃畢竟沒有子嗣。”明熙姑姑猜到皇后心中的想法。
“沒有子嗣已是正二品，這要是有了呢？”皇后更加憂心忡忡：“陛下連日召見她，誰知道兩人……這樣的頻繁，是很容易有的。”
她輕輕搖搖頭：“不行，本宮不能容許有人動搖後位。”
次日一早，皇后便往紫宸宮請求面見皇帝。李長安見她冒著風雪而來，立刻迎了進去，指引其往綺望樓而去。
皇后上了綺望樓，這棟小樓是紫宸宮長寧殿的配樓，皇后記得上次來時樓中的窗戶還是鐵樺所制，只有細小的窗格見不到多少光，通風倒是極好，是皇帝藏書的地方。
此時一走進去，皇后一怔，那些窗戶全換成了罕有的白色透明琉璃，她從一層沿著盤旋的樓梯往上，一側是開闊的視野直看到整個芙蓉園，在細雪紛揚的冬日，那園子如若仙境一般。
到了二層，樓中的書架多被移走，佈置成舒服的小憩之所。皇后見狀更加印證了心中的猜測。
皇帝在三樓，這裡有處開闊的平臺，此時也已透明白色琉璃罩了起來。三層是按照天雲大陸以西的一處大陸的風情物質所佈置，參照雲暄帶回的遊記圖畫，請還俗成為朝臣的他親自設計督辦。
地上鋪著厚厚的充滿異域風情的深藍色地毯，踩上去半個腳面都陷了進去。一側的牆壁上砌出一個爐子，裡面燃著火焰，給室內帶來溫暖。
皇帝坐在火爐邊一張高靠背的扶手椅上，看向窗外的景緻。整個空間裡，只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皇后突然不知是否要開口驚擾了這份靜逸，皇帝日理萬機終年都不得閒，如今他彷彿在小憩之中，皇后不敢說話，也不敢發出聲音，只拿著摺子站在一邊。
皇帝並未睡著，他從琉璃的反光看到皇后走上來，又垂手站在一邊不說話。他從鏡中觀察她的表情舉止，猜測她的想法，頗有趣味。
李長安的到來終止了這一時刻，皇帝裝作小眯初醒，從椅背一側回頭看向皇后，笑道：“皇后來了？賜坐。”
皇后笑著上前，卻不坐，而是從屏風後用以洗漱的粉彩大盆裡擰了帕子遞給皇帝。
皇帝接過抹了抹臉，露出清醒的神色，稱讚皇后的細心來。
“臣妾是為六宮封賞一事而來。”皇后這才坐在皇帝身邊。
“不是已經定了？”皇帝詫異道。
皇后垂下眼簾：“臣妾惶恐，陛下批示後，臣妾又琢磨了，只覺得之前思慮不周，有愧陛下信任。”
皇帝抬抬眼，示意皇后繼續說下去。
皇后稍稍猶豫了片刻，拿出摺子，聲音清朗：“先是華修容，這次本只有賞賜，臣妾想著她是最早入宮侍奉的，如今其弟在地方上頗有政績，不如封為正五品昭儀。位份不變，位序提前。”
皇帝點點頭。
“之後是薛美人，這次封她為正五品修容，臣妾覺得她生了皇子，不如索性給個修儀，也是提一提位序。”
皇后見皇帝神色間沒有任何變化，也知他雖酷肅，但也慷慨。便繼續道：“如此暮修容的位份就得再高一點，她是雲映公主，不如也給昭儀之位。”
皇帝“哦”了聲：“皇后說的有道理，新元時各國朝奉，雲映國也有禮官而來，就給暮修容晉位從四品容華吧。”
皇后的笑容帶了些須尷尬：“暮修容入宮尚短，還無任何功勞，晉一級恐怕難以服眾……”
她看著皇帝的臉色，又忙道：“而且禮服也來不及趕製。或者等來年選秀之時再做晉封，若那時有喜訊就更好了。”
皇帝擺擺手，他對妃嬪的位份賞賜並不在過在意：“那就按皇后的意思吧。”
皇后露出溫婉的笑容，終於進入了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