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多少深情知不盡15（1 / 1）
“其實臣妾最糾結的，還是熹妃的位份。”皇后小心看著皇帝的神色，低聲道
“熹妃又怎麼了？”皇帝的語氣裡似帶了點不耐煩。
“熹妃已是從二品的高位，且尚無子嗣，後宮中有些微詞。畢竟皇長子的生母紀昭儀這一次也才破格提到正四品婕妤。臣妾想著……”
她彷彿為難，欲言又止。
“你想著，給熹妃提到正二品不合禮制？”皇帝微微一笑，並不見惱。
皇后壯著膽子：“臣妾惶恐，但臣妾對比先例，前朝能做到正二品的，都是皇子生母，且多在皇子成年封王開府之後。母憑子貴做到正二品的位份。熹妃尚且年輕……”
皇帝“哦”了聲：“那皇后的意思是？”
皇后微微一笑：“熹妃妹妹位份目前卻難再晉，多加賞賜可好？”
皇帝沉思片刻：“長禧宮偏僻，年頭也久了，既然位份不改，便將長信宮改名永信宮，賜給她吧。”
素來正二品德、賢、淑三妃對應永安、永寧、永樂三宮，以“永”字為頭。此時給熹妃賜下永信宮，皇帝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但皇后知道，此刻不能再說下去，皇帝已做了讓步，自己就要順從，否則只會適得其反。只要熹妃位份不改，宮殿叫什麼名都行。
皇后深深俯下身去叩謝皇恩，之後便退下了。
她一離開，從三樓隔間裡走出一個人來，她一身楓葉紅色棉袍走到皇帝身前，奉上一盞甘露茶。
“委屈你了。”皇帝並沒有看她，捧著茶喝了一口。
熹妃微微一笑：“謝陛下美意，只是臣妾素來不在意位份，有陛下的眷顧就夠了。”
她說完又嘆了口氣：“臣妾知道，皇后是怕臣妾位份太高引來後宮微詞，所以臣妾擔心，萬一她們知道夫人的存在……”
她的語氣頗具擔憂：“陛下，容臣妾多嘴，其實那個辦法並不算好。”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熹妃還是壯著膽子，不已妃嬪，而以親人的身份道：“表兄您找到想要攜手一生之人，對方也足夠尊貴堪與表兄相配，這是國之幸事。可表兄是否為以後想過？”
皇帝沒說話，也沒阻止，熹妃繼續道：“若夫人有孕生下皇子，容臣妾妄自揣測聖意，表兄自是珍愛那孩子，也許會在百年之後託付大位。”
皇帝“嗯”了聲。
“除非夫人沒有子嗣，不然，總有給予身份的一日。她雖失去記憶，但本性本心不變，一旦知道一直被矇在鼓裡，臣妾只怕有損你們的感情啊。”
皇帝皺著眉頭沉思，他抬起一隻手，熹妃立刻閉了嘴，退到一邊。
“無論如何，朕自會護她周全。眼下，朕只想讓她無拘無束，享受她本該擁有的。”半晌，皇帝的聲音似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那麼一瞬，熹妃心頭微酸，她雖不如皇后那麼愛皇帝，也不像紀昭儀那麼看重皇寵，可對皇帝的感情總是有的。如今，眼看著他沉迷在一人的眼眸中，如冰塊般的性子在那人面前都是春水的溫柔，怎能令人不傷感呢？
她突然好奇那位夫人到底是何樣貌，是何性情，不然，怎會叫這樣的帝王沉迷無法自拔，怎會叫自己那在感情上如榆木疙瘩一般的胞兄記掛難以擱下。
“若表兄有任何需要臣妾去做的，臣妾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熹妃是極聰明的，表明了態度。
皇帝點了點頭，神色間帶了感謝。
熹妃離開綺望樓，外面大學紛飛，她的心也徹底如這冰雪一般涼了下來。
從此以後，她將不斷提醒自己，認清在皇帝心中的角色。不是妻妾，而是表妹。也許這樣更好，只有忘掉感情，才可以在這後宮中平安而長久地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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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紈一直覺得任府有些奇怪，不僅是任府奇怪，就連府中上上下下的人也都很奇怪。
她雖因“忘川”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但生來的聰慧、細緻、耐心等品性並未消失。往日任汝默都是一大早離開，忙完回到府中，早則在能陪她一起用午飯，晚則也不過是她午睡醒來，雖然有時中間還要出去，可他在時，幾乎都將她留在房中。不在時，她想出去，丫鬟便會上來勸阻。
加上天氣逐漸寒涼，她身體不好，又不知何時那種睏倦會襲來，故而幾乎沒有在園子裡逛過，最多是在花園裡走一走。但透過花園四周的月門，她發現這個園子別有天地。
上一次在雪中舞蹈，其實也是她的探索。果然，目光所及處，掇山理水，疏泉疊石，園景益勝。
自楚天曜去往曉輝城之後，她終日無聊，便以觀察周圍的人為趣，這一觀察，發現不少蹊蹺之處。尤其是任府管家趙久泰，每日都在傍晚時分不見蹤影，夜晚歸來。她也注意到，他不是從正門出入，而是在更遠一重的圍牆後消失。
而另一項令她在意的，則是自己摸不準時刻的睡眠。她曾跟任汝默抱怨，擔心遭他嫌棄，但他一點也不，還說她能撿回一條命他已知足，只是睡的多算什麼毛病，睡得多，身體才恢復的更快。
可天紈留神計算了下，似乎自己每日睡著的時間是有定數的。這便十分奇怪的。
於是她會狀似無意地在醒來時換著丫鬟僕從：“我這又是什麼時候睡去的？”、“這是什麼時候了？”、“我又睡了嗎？睡了多久？”
大家並未懷疑她的問題，都如實回答了。如此計算，她確定了自己每日睡眠的時間是六個時辰，分毫不差。
至於原因，她將其鎖定在每日的湯藥上。
這日永榮送來湯藥，天紈坐在窗邊看花，讓她擱在手邊自己一會兒喝。
永榮為難道：“夫人，這藥涼了影響效果，您還是趁熱喝了吧。”
天紈“嗯”一聲，乖乖拿起藥碗，才喝一口便“哎呀”一聲：“好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