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多少深情知不盡18（1 / 1）
李長安聽聞皇帝初一就要回芙蓉園，再一想初一的各種活動安排，不由提醒道：“陛下，明日可是大年初一，您一早要先往奉先殿祭祀，之後接受百官朝賀，隨後舉行開筆儀式，午後是後宮慶賀與例行的酒膳，而到了晚上，按祖宗規矩是要與皇后……”
皇帝擺擺手不讓李長安再說下去，他自己如何不知這新年第一天那些繁瑣的典儀安排，何止初一，幾乎年節的前三日都有不同的安排。這也是他為何跟天紈說自己最遲初三才能回去的原因。
此刻，楚天曜心中徒生身為帝王的無奈。疲憊自心底傳來，他起身朝臥榻而去，從今晚的夜宴開始，到明晚酒膳結束，他將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需趁此時眠一眠。
李長安忙上前伺候，示意趙久泰回去。他用眼神告訴徒弟，一定做好多種情況的準備。畢竟這位主子性情上來了，可不管什麼祖制，而是行駛身為天子，什麼都是自己說了算的權力。
趙久泰頭上滲出汗來，輕手輕腳地退下了。
楚天曜躺在榻上，屏退李長安。他心中對天紈的思念更深，幾乎一刻都不想在此待下去，只想到她身邊，跟她若尋常百姓一般，一起度過那新舊交替的時刻。
他自前幾日得知天紈著了風寒就擔憂不已，恨不得立刻回去看她，到底還是被理智勸住了。
天紈的風寒來得蹊蹺，據說某日午睡做了噩夢出了一身大汗，之後溫泉沐浴，晚間卻發起高燒，昏昏沉沉。楚天曜聞訊氣憤不已，差點就要把芙蓉苑中的宮女太監全部處斬。
李長安百般勸解，若是突然換了人恐怕會引起夫人的懷疑，他才暫緩了處決。隨後御醫回報夫人是著了涼，並無大礙，他才作罷。
那之後，趙久泰他們眼睛幾乎不敢離開夫人片刻，也加強了巡防，令天紈再沒出去的機會。
但他們並不知曉，天紈裝作喝下兩種藥後頭暈噁心，御醫擔憂兩種藥性有衝突，便給她暫停了“補身藥”。她發現自己不喝那藥，其實睡眠可以如正常人一般，腦袋也比平日清醒不少，便打定主意不再喝。
她那風寒其實並不重，只是一開始來勢洶洶嚇人，第二天就好了。可她故意讓自己看起來恢復的緩慢，都說“病去如抽絲”，也瞞過了眾人。
如此一來，她每天都能少睡一些，出現在夢中的零星碎片也越來越多。只可惜裡面有時是個小女孩，有時是個白衣的帶面罩的少年，有時是個相貌平平的青年男子，有時又是個美豔的倌人。這期間還有許多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一閃而過，抓也抓不住。
終於，天紈在醫生對她纏綿的病情生疑時，在元興之日讓自己徹底“康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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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裡，任府的僕從們與主母天紈在朗月下共用了豐盛的年夜飯，都得到不少賞賜，一個個笑逐顏開，跟天紈說著吉祥話兒，身負才藝的婢女小廝們也一個個展露絕活，或舞蹈或吟唱，或撫琴或“比武”，也有說相聲的，演雙簧的，講評書的，引得天紈撫掌稱妙，樂不可支，並給予更多賞賜。
到了辰時三刻，天紈服下補身湯藥後不久便面露疲態。
她朝眾人溫柔一笑：“今日是除夕，你們也不用拘在這裡守著我一人了，若是城中有親眷的今晚回去看看，若是沒有的，在府中自行歡樂吧。”
她打了個呵欠，吩咐趙久泰安排，回去寢殿換下年節時穿的禮服，換上一身鬆快的棉袍，永芳在鋪陳床榻，她坐在梳妝檯前由永榮與永秀拆著妝發。永華端了牛乳進來，這是天紈睡前必飲的東西，她喝下卻不睡覺，看著窗外的月色若有所思。
丫鬟們以為這樣的團圓日子，她定是思念夫君，不由寬慰著老爺不日即歸，請她安養好身體。
天紈笑一笑，問起年夜裡大家都做什麼，又讓四人引自己悄悄去看。
到了僕從們居住的勤拭院，只見一多半的人都歸家看望了，還有幾人聚在屋中鬥牌。天紈聽那屋中傳來陣陣歡笑聲，心下好奇走了進去。
屋裡是婢女太監，見主母來頗有些慌亂。天紈含笑示意他們繼續，她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她用了藥頗覺睏倦，見身邊人都有興致，便指著牌桌道：“你們也去玩兒吧，贏了歸你們，輸了算我的。”
八人頗有猶豫，天紈又道：“永榮你先送我回去睡吧，你們繼續玩吧。”
見其他人還要跟隨，她臉色稍稍一變，卻是笑道：“怎麼？怕我孤單還是怕我不見了啊？”
這話中帶有疑問，眾人怕她生疑，忙道是怕她一人不安全。
天紈搖搖頭：“這是年夜，你們在外院看著，我那內院能有什麼危險。玩吧，玩吧。”
她說著朝回走，幾人相互看了看，終是留下了。
天紈在床上躺下，看著永榮笑道：“你也去玩吧，我睡下了也沒什麼事。”
永榮搖搖頭：“奴婢不愛那些，就守著夫人。”她說著拿起針線：“等夫人睡了，我就在外面守著。”
天紈“嗯”一聲，不一會兒便發出均勻的呼吸。她聽著永榮輕手輕腳走了出去，自己也光腳下床，從虛掩的門縫看去，永榮在燈下做著針線，那蠟燭輕煙嫋嫋大半被她呼吸進去，不一會兒她的頭就如小雞啄米一般，天紈算著時間，約莫一盞茶（10分鐘）功夫，永榮頭一歪，睡著了。
院外還有巡防的僕從，天紈曾疑惑內院中為何會有男子，後來發現，她身邊的四個小廝，能進來這裡的“男子”，甚至趙管家，都是閹人。
不過今夜是除夕，素來六人的巡防減為兩人，天紈已熟悉規律，換好衣服後，接著空檔溜了出去。
她自發現自己有凌空的異能，偷偷嘗試後很快掌握要領，運用得當，只是維持時間不長，只有一炷香（5分鐘）的時間。這時間，已足夠她從任府正門那堵牆離開。
PS：明日進入新章節哈《一夢覺來十數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