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一夢覺來十數載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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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家家戶戶圍坐爐邊享受團圓的溫情,之後往城中央那條直通皇城的最寬闊筆直的天街而去,到得皇城最外的城牆下,期待能在這一日得見天顏。

縱使離得很遠,連皇帝娘娘到底長啥樣都瞧不見,可只要看到那些身影,便能吹噓一輩子。

於是各家各戶早早吃完年飯,流水般朝城樓下聚集。

天紈從“任府”中溜出,順著長長的圍牆朝明亮之處走去。待她看到長巷外那洶湧的人潮,只覺得這樣的場景十分熟悉。

她與百姓匯合朝天街方向而去,只見男女老幼皆帶了興奮與期待的笑臉,相互打著招呼,相互寒暄著朝前走。

她被摩肩接踵的人群感染,聽著身邊人的交談,知道皇帝會在今夜攜后妃登上城樓接受百姓叩拜,並撒下代表恩澤的甘泉、鮮花、錢幣。而宮中的公公們也會在人群中分發春餅、糕點、宮制小物如絹花、繡帶等等。

大家七嘴八舌議論著,比如去年誰接到了宮錢,這一年都走好運。誰家媳婦吃了宮制的點心,就得了個大胖小子之類。

天紈聽著有趣,也想沾沾喜氣,好讓自己快點痊癒,找回過往來。

終於到了城牆下,此刻已有數百人聚在那裡,她們到的還算早。天紈頭上戴著風帽,遮去大半面目,跟著大家找好位置等候拜見天顏。

人越來越多,四周的氣氛也越來越熱鬧,終於,待九聲清脆的鐘響後,之前的嘈雜如潮水般褪去,千人的廣場上靜的能聽見針掉在地上。有雅緻恢弘的宮樂響起,之後是密集的大鼓,在百姓山呼萬歲聲中,一個身影出現在城樓正中。

廣場上的“萬歲”聲震天動地,那人抬起一隻手,廣場上又迅速安靜下來。

一個俊逸的男子站在皇帝身邊,朗聲念出祝禱之詞,隨後,皇帝上前一步,親開聖口許下新年願望:

“一入新年,萬事如意,雨暘時若,豐年為瑞,天下太平,民安樂業,邊塵永息,大吉大吉。”

所有人皆跪在地上,行三跪九叩之禮,口中重複“大吉大吉”。

天紈渾身都在顫抖,她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高遠城樓上那個身穿明黃袞服頭戴珠冕的男子,縱使完全看不清面目,可他的身姿、聲音、氣度,都與她的夫君任汝默並無二致。

天紈看著他,頭痛欲裂,她的眼前無數畫面一閃而逝抓也抓不住,最後停在一幅春日湖邊的場景,那場景裡,她回身望去,只見一層層身著朝臣服飾的人皆跪下,顯出之後那個穿著月白色常服,頭戴金冠,微笑看著她的任汝默來。

與眼前的場景,那麼的相似。

至於那位俊逸非常的皇帝近臣,正是她的“兄長”-金吾衛統領林承澤。可天紈一直對林承澤的感覺不像至親,少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一家人的靈犀與熟悉。

她在怔愣之際,周圍人已行完大禮,旁邊人扶了她一把將她拉起,提醒道:“馬上皇上娘娘就要撒宮錢了,可要注意安全。”

話音剛落,只見皇帝身側出現了一群錦衣的美人,一個個若神仙妃子一般。之後,大把的銅錢自半空拋灑開來,伴隨著清涼的甘露、芬芳的絹花,喜慶的禮樂也再度奏響。

人群彷彿瘋狂了一般,無數手臂伸起去搶那些銅錢,有侍衛維持秩序,天紈卻逆流而退,被人群碰得跌跌撞撞。

她終於退出了潮水般的人群,胸口彷彿被塞進一塊巨石,沉重得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躲在一條窄巷中,大口喘息,而渾身無力,只能跌坐在地。

不遠處的喧囂與她毫無關係,她發現了這樣巨大的秘密,令她難以接受。

不知過了多久,幾聲輕佻的笑聲自她身側傳來。天紈抬頭,只見三名錦衣的男子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看著自己,在她抬頭風帽掉落之時,眼中充滿震驚與興奮之色。

“這是誰家的小娘子啊?怎麼獨自在這裡,可要哥哥們送你回家?”當前一人問到,手中的摺扇就要觸到天紈的下巴。

天紈的頭仿若無意一轉,躲開了那扇子,這個場景為何也這般熟悉?她不由怔怔。

“蒙哥,還是先問清楚的好,萬一是哪家閨秀。”另一人提醒道。

“你叫什麼呀?家住何方?”蒙哥點點頭,畢竟天子腳下,萬一唐突了哪處高門,縱使他頗有家世,也不想惹出麻煩。

天紈呆呆地看著他,之後搖搖頭。

三人被她的反應搞得一愣,旋即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叫蒙哥的男子砸吧砸吧嘴巴,語氣中帶了情慾:“今夜也有不少遊鶯。”

“可這麼漂亮,比花魁還美,不會是遊鶯吧。”第三人懷疑道。

“怎麼?你還嫌倌人太美?”蒙哥白了那人一眼:“怕什麼。”

他說著又朝前一步,看著眼中茫然的天紈,再度問了一遍。

“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天紈輕聲道,語氣帶了些悽惶:“我是誰?”

蒙哥聞言嘿嘿一笑,回頭對兩名同伴道:“這姑娘怕是腦子有點問題。”

他說罷伸手去摟天紈:“別怕,別怕,哥哥疼你,幫你找家啊。”

他的手剛碰到天紈的腰肢,正享受那份緊緻與柔軟,突然聽到“咔嚓”一聲,手腕處傳來劇痛。

天紈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她討厭別人碰她,也對這名男子的無禮感到憤怒,內心先前聚集的情緒此刻爆發,她不由用力挪開那隻手。

然後,那隻鹹豬爪就被她的纖纖玉手毫不費力地折斷了。

蒙哥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天紈又覺得這一幕很熟悉,站在原地看著他,在空白的大腦中苦苦尋找蛛絲馬跡,然而無果,她的頭又疼起來,不由伸手去揉。

蒙哥也是出身貴族,從小未受過這等委屈,當下被劇痛激起性格中的狂暴,腦中只剩下教訓眼前美人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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