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一夢覺來十數載11（1 / 1）
天紈被幾個高大的內監帶去一邊樹林，這裡幽靜不少，也不打眼，縱使鬧出點動靜也容易處理。
紀婕妤好以整暇地坐在一個石凳上，天紈被反手硬押著跪在她面前。她的頭髮溼漉漉搭在臉上，衣服也染上泥濘，看去狼狽而可憐。這令紀婕妤很滿意。
長日無聊，她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抖威風的機會，怎麼可能速戰速決？當然是要捉弄折磨一番才好。
“向娘娘請安！”採蓮站在天紈面前厲聲道。
天紈將頭別過一邊，眼裡都是不屑。
這個表情激怒了紀婕妤，她正想示意採蓮，卻把目光落在了嫣常在身上。
“你去給本宮好好掌嘴，到她開口為止。”
“臣妾去，不合適吧。”嫣常在訕訕地笑了笑，朝後躲了躲。
“怕什麼。你是宮嬪，就要拿出宮嬪的架勢來。”紀婕妤是想給她個立威的機會。
嫣常在猶豫了下，見紀婕妤的眼神帶了點不耐，又想著眼前人今天定是出不去著林子了，膽子也大了起來，走到天紈面前，朝她的臉上狠狠打了下去。
天紈見那巴掌下來，更是厭惡，將臉扭開，因此嫣常在的巴掌只從她臉頰劃過，帶起一道粉色的劃痕。
天紈被那疼痛一激，瞪向嫣常在。而嫣常在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朝後退了兩步。
“這丫頭的眼睛真嚇人。”她撫著心口退到紀婕妤身後：“娘娘打算怎麼處置？”
“你是何人，竟然綁我？”天紈掙脫著繩索，狠狠看著紀婕妤。
這樣的繩索激起她記憶深處最黑暗的往昔，小小的女孩被鐵索綁在漆黑的水牢之中，行動都是困難。最初的她掙扎過，那份徒勞令人絕望。
她雖想不起那段過往，可本能的厭煩與恐懼令她不願被束縛住，稍一用力便把繩索掙開了。
然後天紈拔腿朝旁邊跑去，只想離開這個地方。
“給本宮追！”紀婕妤氣得七竅生煙，這是哪裡來的野丫頭，在這宮中竟如此膽大妄為！
林子樹木眾多，小路七拐八拐，天紈不熟悉路，沒跑幾步，就被從側面包抄上來的內監抓住了。
他們似有備而來，直接將一張巨大的繩網拋在她身上。
之後，天紈被綁的結結實實帶到了紀婕妤的面前。那裡也比之前多了一張窄凳，上面有斑駁的黑紅色的殘漬。
“你很能跑啊。”紀婕妤冷笑道：“來人啊，傳杖！”
天紈立刻被押到那窄凳上趴好，手腳都被死死綁在凳子四處，令她動彈不得。
兩名內監取來大頭闊三寸，長五尺五寸的漆紅木杖，左右站好，看向紀婕妤，等候她的示下。
“擅闖宮禁是什麼罪名？”紀婕妤看著護甲上鑲嵌的珍珠，語氣輕鬆。
“回娘娘，是死罪。”香蓮朝天紈得意地看了一眼，期望在她臉色看到恐懼，但是她失望了。
同樣失望的也有紀婕妤，天紈的臉色毫無表情，但配上她的容色，縱使在這樣的情況，依舊如空谷雪蘭一般高潔。這激起了紀婕妤更深的嫉妒。
“給本宮打。”紀婕妤丟下四個字。
兩名內監對視了一眼，娘娘說打，卻沒說打多少，不過扣了一頂“擅闖宮禁”的死罪的罪名，想來是打死算完。
他們看著凳上人絕世的容顏，一時有些下不去手，只覺自己在暴殄天物，會遭天譴。
一邊是後宮權勢頗盛的婕妤娘娘，一邊是如天仙下凡的神秘女子，利弊權衡一目瞭然。兩人對望了一眼，高高掄起木杖。
“等等。”紀婕妤突然抬起手。
眾人都望向她，只見她吹了吹護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抬頭微微一笑：“她不是跑得快嗎？”她看著執杖的內監：“慢慢打，從腿到腰，讓她好好嚐嚐這滋味。”
杖刑自有各種折磨的法子，兩名內監原本是想快點結束，好叫這天仙般的女子少收點罪。如今看來是不行了，不由心中唏噓。
“砰”第一杖落在天紈的小腿處，她悶哼一聲，臉色煞白，但忍住沒喊痛求饒。
“砰”第二杖落在大腿面，她額上滲出冷汗，咬緊牙關一聲也不出了。
就在第三杖將要落下之時，嫣常在突然喊停。
“你要幹什麼？”紀婕妤不滿地看著她。
“娘娘，帶著這樣一張花容月貌，怕是到了下面也會惹得判官垂憐呢。”嫣常在不懷好意道。
紀婕妤“哦？”了一聲，旋即笑得燦爛：“你說的有道理。”
她的眼中都是嫉妒的寒光，落在天紈涔涔冷汗的面上，那張臉無論何時都有驚心動魄的美麗，即純真又嫵媚，即高貴又親切，令人看一眼，就想再看一眼，閉上眼，也總在回味。
她曾以為暮雲臻已是她見過的最美最純淨動人的女子了，和眼前人比也是九天最高的雲與九幽最深的泥的差距。
紀婕妤拔下頭上一根金釵遞給嫣常在：“你去。”
再嫉妒難容，毀掉這麼美好的臉她也親自下不去手。
嫣常在一愣，有些後悔自己出的那個主意。但紀婕妤的眼神中帶有壓迫之色，她知道自己不能拒絕。
嫣常在走到天紈身邊，低下身，金釵的尖尾在天紈臉側劃過，那細白的面上立刻出現一道紅印。
“這麼嬌嫩！”嫣常在心底湧起一絲恨，看到那紅痕又帶起一絲爽。
她的笑容仿若吐信的毒蛇：“真是可惜了這張臉。”
“繼續打！”她對兩名內監道：“你們知道怎麼做。”
兩名內監無奈舉起木杖，嫣常在也將尖利的簪尾對準天紈的臉頰，只等那一杖下去，自己將簪子扎進去。
就在她手即將落下的時候，不知何處來的石子打在了她腕間，瞬間卸掉手腕的力氣，整個手痠麻無力，那簪子落在了地上。
天紈一直閉著眼睛，緊皺著眉頭。然後，她聽到嫣常在“哎呀”一聲，她也聽到木杖落下來的風聲，卻沒有感受到那木杖擊打在身上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