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一夢覺來十數載12（1 / 1）
天紈詫異地睜開眼，發現方才那耀武揚威的妃嬪，那凶神惡煞的內監皆匍匐在地。
她的身上趴著一個人，這個人為她擋了那第三杖。
“你還好嗎？對不起，我來晚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充滿溫情，天紈聽到後眼淚登時落了下來。
一隻手輕柔地拂上她的臉頰，在那道金簪劃過的傷口輕輕撫過。天紈全身的防備與撐起的堅強在他到來時皆潰散，剩下的是委屈與難受。
她吃痛地抽了口氣，眼淚淌在傷口上更是火辣辣得疼。
楚天曜用手指拭去她的淚水，關切道：“哪裡疼？”
天紈其實最疼的是腿，她的聲音都變得沙啞起來：“腿，我的腿受了兩杖。”
楚天曜此時也發現了她腿上遭受的重擊，登時臉色如暴風雨前被烏雲遮蔽的天空，那駭人的閃電是他眼中憤怒的光。
“主子，您的胳膊。”李長安已跟上來，他遠遠見到方才的場景，已被嚇得丟了魂魄。此刻連滾帶爬上前，就要檢視皇帝捱了重重一杖的左臂。
楚天曜此時才感受到肱骨處的疼痛，但他稍一動，額上滲出汗來。
這疼痛引出他更強的憤怒來。以他的武功與身體情況，受了那一杖都導致骨裂，天紈一個弱女子，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將造成何等的傷害！他解著天紈四肢上的麻繩，天紈的手腕被勒得通紅，而手掌卻是毫無血色的白。
楚天曜知道，那麻繩綁的太緊，再晚一點，因為阻礙了血液流淌，天紈的手腳就會廢掉。
李長安看了也嚇得不輕，立刻帶人將昏了過去的天紈送到附近殿閣由御醫診治。
他小心看了一眼皇帝，見其目送天紈離去後，原本充滿憐惜與擔憂的目光一轉，變得陰鷲與危險起來。
皇帝已氣到極點，是誰這般殘忍，竟這樣傷她！
他緩緩轉身，眼眸裡帶了刀子，從眾人身上掠過：“是誰？”
那兩名內監已早嚇得癱在了地上，被皇帝身邊的金羽衛拖到了一旁，要知傷害龍體可是誅滅九族的重罪！他們必然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嫣常在嚇得渾身如篩糠一般，楚天曜看到她手上的金簪，再看一眼天紈臉上的傷痕，單手拎起嫣常在，眯著眼睛，語氣駭人：“毒婦！”
之後像丟棄破布一般將她扔了出去。
嫣常在後背撞在樹上，之後重重落在地上，她全身似都散了架，抽搐了幾下，頭一歪，昏死過去。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紀婕妤身上。
“陛下明鑑，臣妾沒有做！”紀婕妤膝行上前：“她……她……”
她手指向天紈離去的方向：“臣妾不知道她是誰，可她藐視臣妾，臣妾只是想訓誡她，是嫣常在蠱惑臣妾用刑……”
皇帝看著她那染了丹寇的指甲，就像天紈流下的鮮血一般，他嫌惡地別開頭。
“藐視？”皇帝冷笑一聲：“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奢望夫人正眼瞧你？”
紀婕妤愣在原地。
“夫人受了兩杖，看在你是皇長子生母的份上，十倍償還吧。”
紀婕妤駭然睜大雙眼，二十杖，不死也得要去半條命。
但容不得她求情，隨侍皇帝的內監已冷著臉將她拉到刑凳上綁好，按照皇帝的命令結結實實打了起來。
還沒三下，紀婕妤已昏死過去。
“潑醒，繼續。”皇帝冷冷道。
於是紀婕妤一共受了十杖，氣息已十分微弱。
“剩下十杖，欠著。什麼時候好了，什麼時候再補。”
皇帝眼中沒有絲毫憐惜，看都不想看紀婕妤一眼：“賤人以下犯上，褫奪封號，貶為更衣，囚禁景豐宮，任何人不得求情探視！違令者，同罪！”
至於其他人，雖未對天紈有任何傷害，也沒有紀昭儀的權利，但皇帝也恨她們沒有勸阻，恨她們圍觀了天紈受辱。
“全部處死。”他朝天紈送去的宮室走去。
身後哀哭聲一片，不久林子裡恢復了平靜。
皇帝的肱骨幸而未骨折，冰敷消腫後留下大片淤紫，輕觸即有痛感，需要時日恢復。
天紈受了兩杖，那兩杖雖重，卻因紀婕妤要求慢慢打，故而傷未傷及勁骨，御醫處理後立刻將她送回了芙蓉苑中，再由御醫院院首親自診治。只是那傷不知為何牽動了她的舊疾，令她陷入深沉的昏迷當中。
皇帝為此心焦不已，“忘川”是味兇險的藥物，一點不慎都可能導致受藥人的巨大的痛苦。他千方百計為她營造了不為人打擾傷害的水晶世界，卻在她即將完成用藥並徹底痊癒的關鍵當口，出了這件事。
他自責、憤怒、狂躁，幾乎沒人敢近身接觸，生怕引火燒身。只有李長安每天提著腦袋跟隨。
但最令楚天曜鬱悶的是，他對天紈隱瞞的身份就這樣被揭開，不是他坦白出來的，卻是被他的妃嬪傷害得來的。帶著巨大的痛苦。他不知道天紈醒來後，自己要如何解釋。
他將這股子火氣帶到朝堂之上，首當其衝遭殃的便是正在內鬥的雲曉國，割讓了含有礦藏的土地才算免除了滅國之災。又十分嚴厲地懲治了不少朝臣，可謂不近人情，整肅了朝綱。縱使如此，他的火依舊沒有消退多少。
皇后是在第二天得知了紀婕妤等人被處置的訊息，前一日皇帝突然下旨封宮，她便覺得有異常，無奈李長安伴駕叫不來，其他御前宮人一問三不知。
次日封宮的諭令解除，紀昭容就跌跌撞撞地到了坤元宮門口。
皇后還在梳妝，聽到宮女來報還很詫異，她素來不喜歡紀氏姐妹，礙於紀婕妤皇長子生母的身份，不得不與她交好，但實在不想再對紀昭容虛與委蛇。
她前一夜睡得並不好，此時一臉倦容，明熙姑姑看出她的心思，便道：“還不到請安的時候，不如讓昭容稍等。”
皇后點點頭，牆外傳來紀昭容淒厲的哭聲：“娘娘，皇后娘娘，還請救救我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