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一夢覺來十數載15（1 / 1）
黃媖告假了兩日，正是去釋心堂取配好的解藥，等她回到芙蓉園，得知天紈酒醉後闖入太極宮，再未回來。而趙總管去稟告後，也不見了蹤影。
她十分心焦，找機會溜了出去，找到林承澤詢問情況。
林承澤畢竟是金羽衛統領，當然知道那日發生的事，黃媖聽聞十分擔憂，恨不得立刻前往太極宮照看天紈。
“彆著急。”林承澤安慰她：“太醫院所有的御醫都在綺望樓，她一定會很快好轉的。”
黃媖“嗯”了聲，過了兩天又來找他打聽天紈的情況，臨別前，將手中一包藥材交給林承澤：“這是釋心堂配的解藥，也許能讓堂主醒來。”
林承澤驚訝地看著她：“太醫們都還沒想出法子，釋心堂怎麼？”
黃媖微微一笑：“聽您說，堂主其實傷的並不重，但當日她接收到的資訊太多，又都是她不喜歡的。所以她不由自主催動‘觀心’與‘釋夢’，令自己陷入沉睡，這是一種自我保護。”
她指一指那藥：“這種情況，自然只有釋心堂能解了。”
林承澤點點頭，朝她拱手道謝，之後叮囑她小心行事，他會想辦法讓她回到天紈身邊伺候。
御醫院劉院正近日未天紈的病情大傷腦筋，一邊要提著腦袋想辦法讓其恢復，一邊又要提著心眼以備皇后的問詢，十分苦惱。
這兩日陛下的臉色越發難看，他感覺自己離跟腦袋分家不遠了。他不想回府，便去自己喜歡的食肆享受口腹之慾。
他剛落座，只見一人驚喜地招呼他，並掀簾進來。來人一身灰藍色家常袍子，頭髮以玉冠束起，看去爽朗輕舉，正是林承澤。
“院正今日不在宮中過夜？”林承澤笑道。
劉院正嘆了口氣：“夫人的情況沒有進展，我打算回家翻翻祖傳的醫書。”他略帶尷尬地笑了笑：“這幾日茶飯不思，今日出了宮，特別想念這家的鮮肉餛飩。”
林承澤點點頭：“我也是，還有幾樣小點也不錯，院正一定要試試。”
他看劉院正並無拒絕之意，招呼小二把自己點的餐食挪到這邊。等東西都上齊了，林承澤沏了壺茶，先倒給院正，又夾了一塊白玉荔枝肉到院正碟中：“這道選單子上可沒有，院正試試？”
劉院正夾起吃了，不住點頭：“果然不錯。”
林承澤將那碟子朝他推了推，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道：“這白玉其實是用牛乳做成，而荔枝也非南部所產，卻是雲映國一種特別的植物，被當地人做成蜜餞。很多店鋪都想模仿卻拿荔枝來做，自然做不出來。所以說，總要搞清楚到底是何物，才能對症下藥。”
劉院正一愣，放下筷子，朝林承澤拱拱手：“還請林大人指教。”
林承澤微微一笑：“不瞞院正，這位夫人其實我對她有更多瞭解，也能猜到她一直昏迷的原因。並非是你的藥不對，而是並非藥的事。”
他說著將一個紙包推到院正面前：“這裡的藥，可以叫她醒來。”
劉院正在為天紈用“忘川”時，她已是原本的面目，故而他並不知她是誰，只按照皇帝的意思用了藥，也不敢去探究那位夫人的來歷背景。
此時林承澤看到劉院正詫異的目光，解釋道：“夫人醒了，陛下就放心了，咱們也都能鬆口氣。”他把藥包又朝前推了推，示意劉院正收下。
“可是？”劉院正拿起來，藥包上沒有方子，他有些忐忑。
林承澤朝前探了探身子：“院正若信得過我就收下，若信不過，可以當做今日我們未曾見過。別的我不能多說，你知道的越少，對你越好。”之後坐回原位，繼續喝茶，神色自若。
劉院正想了想還是收下了。一來他自認為與林大人無冤無仇對方不會害自己。二來他相信林承澤的為人與對皇帝的忠誠。
“多謝林大人。”他拱拱手：“只是若能有藥方最好，我也好接著配藥。”
林承澤擺擺手：“不用，這裡是三天的份量，三天之後，夫人必醒。”他頓了頓：“但為了使她儘快康復，七天後我會給你後續的藥物，我們還約在這裡。”
劉院正點點頭。之後二人只聊風月美食，好似之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劉院正帶著藥回到府中，屏退眾人後小心拆開，這藥是一種紅中帶褐又隱隱發藍的灰，其中還有點點晶瑩的亮光，好似水晶的殘屑。他取來一個小杯子，舀起一勺輕輕倒入杯中，只見那藥粉一部分朝空中飄去，化作煙塵。
他知道這是粉末太細的緣故，只是能碾到這般細，以他尚且做不到。於是趕緊合攏藥包，將倒出的一點用溫水小心和了。說來奇怪，那藥粉顏色深深的，溶化後卻如清水，聞起來無色無味，他小心嚐了一點，入口帶有若有似無的焦香，細細砸吧，還有別的說不上來的味道。閉上眼，凡塵瑣事彷彿從眼前急速掠過，只留下一點塵煙。
劉院正心裡“咯噔”一聲，這藥怎麼看起來與忘川正好相悖？但他轉念一想，也許也只有這個辦法，才能令夫人醒來。
次日，他前往紫宸宮中，向皇帝獻上了自己在祖傳的藥典裡尋到的這一味“婆娑”。
用藥的第一日，天紈的手指有了輕微的動作，楚天曜大喜。
用藥的第二日，天紈開始在睡夢中輾轉，口中喃喃有詞，卻模糊不清。楚天曜滿懷期待。
用藥的第三日，天紈卻不再有任何動作，如之前一般靜靜沉睡。
劉院正前兩日放下的心又懸起來，生怕是自己那日試藥導致份量減少影響了效果。他看著皇帝雷霆將至的面容，壯著膽子表示一切正常，還需觀察。
楚天曜心急如焚，前兩日天紈的好轉給了他希望，所以此刻失望更甚，但他只能相信劉院正，耐著性子等待。
就在子夜更替之時，天紈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