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金烏殿裡第一人2（1 / 1）
天紈在綺望樓養傷，因皇帝被紀更衣誤傷，故而劉院正在綺望樓內進出並未引起任何懷疑。
皇后一連幾日沒有見到皇帝，擔憂其傷勢，李長安又是個鋸嘴的葫蘆，如今更是請都請不到。
她沒辦法，為著心中一些事難以入眠，兩三天後便引起咳疾，來勢洶洶，人都瘦了一大圈，眾妃嬪的請安都免去了。
明熙姑姑特意到太醫院請劉院正為皇后診治，大有一副不跟著走她就不回去的姿態。劉院正無奈，背了藥箱帶了醫女往坤元宮，又讓小徒弟悄悄去告訴李總管。
皇后確實咳得厲害，兩頰有不正常的潮紅，說話也有氣無力。劉太醫診了脈，斷定是多思憂慮引發肺熱導致的。
明熙姑姑在旁邊紅了眼圈，跪在皇后床榻邊，唉聲道：“娘娘，您這又是何必？陛下傷勢自有太醫院全力診治，您就放心吧。”
劉院正心裡咯噔一聲。
皇后勉力擠出一個笑容：“我是陛下的髮妻，縱使放心御醫們的水平，可心裡總是牽掛他啊。”
她抬頭看向劉院正：“這幾日陛下怎麼樣了？紀更衣怎麼那般大膽傷了陛下！”
劉院正退開一步朝皇后施禮：“娘娘放心，陛下身體康健，如今已經大好了。只是傷筋動骨一百天，如今手臂活動不太方便，還需點時日。”
皇后“哦”一聲，又數落起紀更衣的膽大妄為，劉院正站在一邊，眼睛落在地毯上，一言不發。
皇后朝明熙姑姑使了個眼色，對方會意地請劉院正到側殿開藥方，不久後她回來，朝皇后搖搖頭。
“奴婢怎麼問他反反覆覆都是那兩句。”
皇后蹙起眉頭：“所以這才有問題。一個李長安，一個劉院正，對皇帝的情況支支吾吾，本宮是皇后，陛下的情況本宮最該知道。”
她從床上起來，吩咐明熙姑姑為她更衣。
“娘娘，您如今有咳疾，也不便去見陛下吧。”
皇后微微一笑：“誰說本宮要去見陛下？本宮在屋裡待的悶了，想去御花園走一走。”
雖是初春，可皇后還是披上了紅呢絨的披風，在御花園裡閒逛。她看似漫無目的，只尋找早春初綻的花蕾，其實一路卻是向降霞軒而去。
此時降霞軒裡已人去樓空，數日的疏於灑掃，院子裡長出不少野草來，黃色的雛菊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皇后最討厭菊花的清苦氣味，又嫌那野菊寒磣，命人拔了去。
她站在降霞軒裡，四處落了灰塵。因周遭的大樹，屋裡暗鴉鴉的，毫無一絲生氣。
她想起青陽嫣剛入宮，曾跟她委婉抱怨過降霞軒偏僻陰暗，自己隨便將她打發，之後她便與紀更衣越走越近，最終結果導致了被棄冷宮的下場。
皇后冷冷一笑，紀更衣與幾位妃嬪獲罪獲得蹊蹺。給她多少膽子都不可能傷害皇帝，據說還是木杖……
皇后想起最早的回報，紀更衣懲治一名宮人，誤傷了皇帝……
她喚來明熙去查，近日可有哪宮哪院的宮女不見了。又或者當日還有其他人看見。
之後，她順著當日嫣常在的路線，一路走到御湖邊，再到松林小築。在那傳說中事發的地方，皇后在草叢裡發現了幾枚碎晶。
她撿起來在陽光下看著，那晶石發出七彩奪目的光彩，並非普通水晶石，卻是金剛碎鑽。在鑽石的附近，還有銀色的絲線，像是從衣衫上掉落的。
宮中能用金剛石繡進衣衫裡的妃嬪並不多，一來金剛石稀罕，她手上的雖小，可打磨的十分精緻，更見功夫，也說明使用人身份必然不低。
可皇后思來想去，除了她與熹妃，只有當日的紀更衣才有可能擁有。
她將那幾枚碎鑽包在帕子裡收好，又去了清苑。
嫣庶人被皇帝那一推，撞在樹上斷了脊骨，胸口以下毫無知覺，清苑是冷宮，沒人伺候她，好在明熙姑姑打點了，便有粗使的宮女每日給她餵飯。
她此刻手不能動，口不能言，只是捱日子了。
皇后要進清苑，被隨身的明煦姑姑攔住了。她是皇后入宮時皇帝賜下的，頗得皇后敬重與信賴，將日常坤元宮的內務交予她做。
“娘娘，清苑不吉，還有陛下的諭令，娘娘萬不能踏入啊！”
“本宮去看孃家妹妹，有何不可。”皇后只想出些訊息。
“娘娘，”明煦姑姑跪在地上攔住她：“嫣庶人如今的模樣，娘娘還是不見的好，省得太過傷心啊。”
她曾與明熙一起去見過青陽嫣，深知那份慘狀，也知那屋裡的環境氣味根本待不住人。
皇后對明煦多少有些提防，當下抹抹眼睛，站在冷宮外隔牆看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回去了。
晚上，明熙姑姑得皇后授意，悄悄去了清苑。等她回來已是次日清晨，直接往皇后寢殿而去。
皇后剛剛起床，由宮女伺候著梳洗，明熙姑姑對妝臺前的宮女道：“我來為娘娘梳頭，你們先退下吧。”
皇后看著鏡中的她，問道：“有訊息了？”
明熙姑姑點點頭，又搖搖頭：“嫣主兒到底沒發說話寫字，好在這次神智清晰了，奴婢按娘娘的法子，倒是問出一些來。”
“哪宮的？”皇后自己拿了柄小玉梳理著鬢髮。
明熙姑姑搖搖頭：“哪宮的都不是。”
她前期打聽各宮各所都沒少人，揣測也許是皇帝的授意。可她昨晚拿了後宮的宮室分佈圖，一個個指下去，嫣主兒都搖頭。最後她問：“難道不是宮中人？”對方發出“呀呀”之聲，點了點頭。她又問了幾個問題，確定了皇帝是保護那名女子受的傷，也造成了嫣主兒此刻的狀況。
那日並無任何家眷入宮，能讓皇帝為其擋下一杖，又遷怒在場所有人的，會是誰？
難道？！
明熙姑姑腦中閃過一道亮光，她看向皇后，對方似也意識到。
“難道是那個神秘的第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