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蓬萊宮中日月長7（1 / 1）
次日林承澤果然在早朝後往綺望樓，為防隔牆有耳，天紈跟他閒話幾句，便邀他往金烏宮木海觀魚。說是“海”，其實是數十個半人高的巨大的寬口木盆一溜排開，每個大盆裡養了名貴的金魚，故曰“木海觀魚”。
這是楚天曜新想出的博她一樂的法子，等她看得厭煩了，再開放給妃嬪們觀賞。
木海觀魚就在金烏宮中，只是天紈大部分時候還住在寶鏡宮裡，故而沒看過幾次。
林承澤對金魚有些涉獵，一邊看一邊跟她講著那些魚的品種來歷以及為何珍貴。天紈心思哪在魚上，看了一會兒她吩咐宮人備午膳，又要求在金烏宮後的水榭上用。隨後以說家常話為由，令宮女太監退開，只留黃媖在側。
林承澤指著湖水中游近的金色鯉魚：“娘娘是有什麼想問的嗎？”他終於沒有再稱呼她為“妹妹”，抬起頭看向天紈，目光中帶有一種別樣的情愫。
天紈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林大人果然聰明。”
林承澤目光從她的笑容上別開：“算一算，解藥也該出現效果了。”
“所以我是誰？”天紈的眸子亮亮的。
林承澤卻猶豫了，他擔心自己說出真相後，眼前人眸子裡的光會全部熄滅。
“你是雲映國人，寐宗弟子，少時由寐宗宗主天雲子收養教導。之後與你的師兄天樞護送百花公主和親，就是暮昭儀暮雲臻，同時你們要收集12顆‘無雙珠’救天雲子。眼下你應該已收集了6顆。天雲子可謂天雲大陸的定海神針，他陷入寐境之地的訊息知曉的人很少，雲照國雖強大，畢竟尚未將其他三國囊括於懷，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寐宗。若天雲子再也無法醒來，必然引發亂世。”
林承澤頓了頓，嚴肅地看著天紈：“而你，作為寐宗唯一修得‘無憾法’的弟子，便是唯一能拯救天雲子的人。”
天紈一愣：“所以你才要幫我？可稱霸天雲大陸不是陛下的心願嗎？他的心願，不就是你的心願嗎？”
天紈滿眼疑惑：“那他之所以留我在此，其實是希望我師尊再也不會醒來，就沒人能阻攔他的制霸的腳步？”天紈不敢再想下去，她不願把楚天曜對她的真心想成是他的利用。
“娘娘，陛下對您是一片真心，之所以讓你忘記過去，是因為……因為……”林承澤不忍說出那日發生的事。
“是因為什麼？”天紈焦急問道。
“總之陛下沒有想讓天雲子沉睡的想法，相反之前他還幫你收集。只是有些事令人不快，他不願你記住罷了。”林承澤擺擺手：“你只要相信，陛下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們好的。”
“那我師兄呢？”天紈心中一沉，林承澤都不願說，定是非常嚴重的事，她得另想辦法。她想起天樞，難不成楚天曜把他怎麼了？
“我們不知道，我只知道宮變後他就不見了，你突然入宮為罪人云暉求情，突發急病，陛下藉機令你飲下‘忘川’忘記過去，隨後的事你自己也知道了。”林承澤嘆了口氣：“之後我找過他，無奈沒有一點訊息。”
天紈“哦”了一聲，若非自己失憶，也許知道天樞在何處。她內心深處並未有太多的本能的擔憂，便相信他仍是平安的。
“所以，關鍵在於我突然進宮發生了什麼。”她突然笑道。這笑容令林承澤打了個激靈，果然言多必失，他立刻低下了頭。
“我會想起來的，只希望林大人對我沒有其他保留。”天紈目光懇懇：“既然林大人願意幫我，那還請送佛送到西。”她朝他微微頷首致意：“如今得想個法子，令黃媖能比較輕易地進出後宮。”
林承澤沉思片刻：“辦法倒不是沒有，只是……”他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黃媖。
“還請大人指點。”黃媖上前一步深深一拜。
“天樞，你會在哪裡呢？”送走林承澤，天紈在房中沉思，她撫摸著手上的珠串，裡面已有六顆“無雙珠”。
“黃媖，這六顆珠子的主人，你可知道都是誰麼？”天紈問道。
黃媖點點頭，娓娓道來：“堂主每收集一顆，宗內便會有記載。第一顆柔綠色的，是雲映國的宛娘，她希望與失蹤多年的兒子阿牛團圓，付出了眼睛的代價。第二顆淡粉色的，是花魁華婉，她渴望嫁給青梅竹馬的愛人為妻，付出了真情的代價。第三顆玉色的，是聖僧雲暄，他嚮往身為普通人的一天，付出了名譽的代價。第四顆淺紫色的，是首富鍾紫君，其實是鍾離紫珺，她想擁有屬於自己的親人，付出的是摯愛的代價。第五顆淺灰色的，是右相鍾離信，他期望能與舊時摯友同殿為臣，付出了智慧的代價。而最後一顆硃紅色的，是前中山王楚雲暉，他覬覦王位妄想成為皇帝，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宛孃的兒子阿牛尋找父親時被抓入中山王私軍中尋找九鼎。華婉的舊情人是中山王，她勾引了雲暄，雖令其度過了普通人的一段時間，可也身敗名裂。在王妃落水失蹤後，她頂替其身份進入中山王府。鍾離紫珺是右相鍾離信微時原配的女兒，後女扮男裝多年，在隆裕山莊成為天下首富，她之後以鍾離紫珺的身份嫁給了楚雲暉，得到了其謀逆的證據。鍾離信的摯友便是如今的右相沈齊光，兩人當年為科舉案鬧翻，之後證明是誣陷。至於中山王，堂主也知道，他謀逆未遂，自盡了。”
“只是堂主如何收集的，弟子並不知曉，您修的《無憾法》乃是寐宗至高秘法，我只知道，他們的夢想成真後，您這條手串上便會多一顆珠子，顏色也不同。”黃媖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