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蓬萊宮中日月長10(1 / 1)
“既然姐姐在演武場,那我也去看看吧。”天紈其實並不在意禮儀,反而覺得大家這般客氣是種別樣的疏遠。
“奴婢為娘娘帶路。”琅書忙道。
天紈點點頭,感慨道自己雖是林府小姐,卻對府中佈局完全不清楚。
琅書不敢接話,好在黃媖應了兩句又轉了話題。
到了演武場,果然見到林承澤帶著皇長子站在靶前,教他開弓。皇長子的臉紅撲撲的,眉眼間皆是興奮,小嘴卻抿得緊緊的,是認真的模樣。
賢妃坐在一邊遮陽蓬下飲茶,輕搖羅扇,一片閒適的姿態。
“姐姐的茶淡了,正巧我帶了新茶來。”天紈走近笑道。
賢妃聞言一愣,慌忙起身要行禮,天紈卻拉住她的手:“在家裡,何必為那些虛禮所拘呢?”
那邊林承澤見她來,帶著皇長子上前,同樣被天紈阻止了他們的見禮。
林承澤知道皇帝把天紈放在林府是為其安全,但也清楚他們男女有別,皇帝對天紈的佔有慾極強,自己要儘量少當面接觸以免引起皇帝的介意與多心。
於是他拱拱手,道他與皇長子出了一身大汗,先下去洗漱一番。
賢妃當然也不想兄長日後被皇帝吃飛醋起疑心,點頭道:“哥哥快去吧,一會兒風吹了受涼也不好。”又慈愛地看向皇長子:“祺兒跟舅舅去洗一洗,多喝些水,晚飯有你最喜歡的燒鴨子。”
兩人朝二妃拱拱手欲退下,天紈卻微微一笑,看向林承澤:“怎麼哥哥見了我就要走,好像我不是你妹妹一樣?
她這般直白地說出真相來,令林承澤與賢妃俱是一驚。好在附近只有黃媖,皇長子眨眨眼,賢妃立刻吩咐遠處的琅簡帶皇長子先下去梳洗。
遮陽蓬下只剩天紈、林承澤與賢妃,天紈直直看著林承澤,對方微微低下頭:“臣沒有福氣,能有紈夫人這樣的妹妹。”
賢妃也淡淡自嘲道:“臣妾自知身份不足,不敢做紈夫人的姐姐。”
天紈眨著眼睛看著他二人。
“夫人是寐宗天門弟子,寐宗之大,實力之強,對天雲大陸的影響之巨,各國不敢小覷。好在宗主天雲子不干涉四國事務,只求和睦安定。天雲子只收了兩個徒弟,便是您與天樞。而您,更有異秉天賦,可以修習寐宗至秘之術《無憾法》,此法能逆天改命,能實現心中最純真的願望,也能達成最可怕的慾望。素來只有宗主才能修習,所以,您可以被認為是下一代宗主人選。”
天紈點點頭:“這些我已經知曉,只是宗主應該是師兄的。我只想知道,除了這些身份,我還是誰?”
林承澤閉口不言,賢妃只是微笑,眼神中有些閃躲。
“明日紫珺入府,她知道一些。”賢妃看了一眼林承澤:“子蹇是皇帝的臣子,我是皇帝的妃子,有些話不便直說。”
天紈朝二人輕輕一拜:“天紈在此謝過兩位。”
賢妃看向林承澤,只見他臉色稍顯蒼白,顯出內心的猶豫掙扎。
次日一早,天輝城中幾戶高門的馬車停在林府側門,從上面走下幾位頭戴緯帽的女子,那緯帽垂下輕柔的白紗,直墜到腳,但行走間娉婷婀娜,一看便是豪門中嬌養的女眷。
側門早已開啟,有丫鬟候著,傳遞名牌後迎進林府,聚在賢妃的福熹院。
福熹院是座三進的院子,側面傍著蓮花池,詩會在池中畫舫舉行,其時蓮葉田田,菡萏香頃,歡笑聲隔水傳來,別有一番風情。
那畫舫其實是蓮池邊一座船型建築,漢白玉石砌成,上下兩層,頗為寬大,詩會在第二層,可觀賞蓮池美景,第一層做午宴之用,此刻掛起竹簾,可以看見裡面僕婢們來來往往,正在準備。
賢妃坐在二層首座,下首擺開數張紅木桌椅,穿戴時新的貴女們三兩分坐,或下筆如飛,或凝目遠眺,或低聲交談,琅書、琅簡、琅函在艙中走動,將貴女們做好的詩呈給賢妃看。
“太液芙蓉,渾不似、丹青顏色。曾記得、春風雨露,玉樓金闕。名播蘭簪妃后里,暈生蓮臉君王側。”一位貴女朗讀道,又讚道:“此詩正合娘娘。”
“這首也好。”另一人拈起一張水色紋紙:“雅燕飛觴,清談揮座,使君高會群賢。密雲雙鳳,初破縷金團。窗外爐煙似動。開瓶試、一品香泉。輕淘起,香生玉塵,雪濺紫甌圓。”
賢妃點點頭:“都不錯,大家繼續,今日本宮請了歌姬,稍後午宴時便將諸位的詩詞吟唱出來。”
詩會進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得了不少妙詞佳句,此時白月遮住了日頭,微風撫過帶來陣陣荷香。
一位貴女與賢妃是自幼的情誼,提議乘坐小船進入蓮池中,採蓮弄藕豈不妙哉?眾女子紛紛響應,賢妃也笑著命琅函前去安排。
貴女們由貼身侍女陪伴上了船,賢妃叮囑眾人注意安全,半個時辰後返回,之後,十幾艘船在密密仄仄的荷花叢中消失,只聽到女子們彼此招呼的歡笑聲,不時有金釵的閃光在荷葉後一現。
一艘小船悄悄離開,不久後先回到岸邊,船上的貴女臉上遮了塊涼帕,侍女一人扶著,一人扇著扇子,送進了畫舫中,又傳了冰飲,看來是身子嬌弱有些中暑。
畫舫二層上還有半間艙室,那貴女被送了上去,由貼身的丫鬟陪著休息。
待艙門一關,那貴女掀開臉上的帕子,朝對面做丫鬟打扮的女子道:“想必你就是紫珺了。”
那丫鬟長得十分平常,聞言微微一笑,從臉上取下幾張窄窄的皮膚色的薄帶,整個人的容貌氣質立刻發生變化,她挺直身體坐直,謙卑的模樣頓消,大氣之姿顯現出來:“堂主,許久不見了,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