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蓬萊宮中日月長11（1 / 1）
天紈看著眼前陌生的面孔，心裡卻有熟悉的感覺。她搖搖頭：“不知道自己是誰，失去了所有的記憶，縱使錦衣玉食，又怎麼會好？”
鍾離紫珺嘆了口氣：“若你是尋常女子，如今的情況簡直是天下人夢寐以求。可你不是，所以註定了眼前的美滿幸福，不過是泡影一場。”
“所以你知道我是誰？除了寐宗天門弟子的身份，我還是誰？”
鍾離紫珺淡淡一笑：“我也只知道你是寐宗夢堂堂主，至於你的其他身份，我並不知曉。”她見天紈面露失望之色，又道：“寐宗弟子，進入宗內後就要拋棄出身背景，僅為弟子。雖說大部分弟子是長老、堂主們在各地挑選的孩童，但也有無家可歸的孩子，所以堂主不需要糾結自己到底是誰。”
“那你今日來？”天紈不解，該知道的她都知道了，若鍾離紫珺不能提供更多的訊息，她何必冒險見她？
“我來是為兩件事，一件是堂主忘記了，其他人也不知曉的一段過去。還有一件，則是你的師兄天樞。”她頓了頓：“我想，比起堂主知道自己是誰，更重要的應該是集齊‘無雙珠’吧。”
天紈一愣，旋即點了點頭。確實她一直糾結自己是誰，想要找回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任務。自己是誰，所有人都是道聽途說，甚至可能因為私心欺騙自己，就像楚天曜想把自己留在身邊，編造了林府二小姐的身份給她。唯一知道且不會騙她的，只有如父親一般的天雲子。
“堂主可知，在找到我父親鍾離信前，您與天樞曾誤將無雙珠的指引認為是另一個人？”鍾離紫珺看著天紈：“而這個人，是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
天紈驀然睜大眼睛，鍾離紫珺向她道出了當日穆明德的事。
“這位穆明德，就是寐宗上一代天門弟子，只是並非師從天雲子，而是天門副門主。他為了心愛的女人盜取《釋夢法》上卷，改名換姓來到天輝城，暗中為中山王楚雲暉謀劃尋找九鼎。你與天樞曾為他施法，但他並非正確的人，所以你遭到反噬。之後你又被強迫為中山王施法，達成楚雲暉的心願。宮變之後，天樞為他所囚，脅迫你去求皇帝放過中山王，被皇帝懷疑與中山王有染，有了之後的變故。”
“畢竟你曾扮作花魁冷瀲灩收集中山王謀逆的證據，令中山王神魂顛倒，不惜一切要迎你入府，更是認為成為皇帝就能擁有你。”鍾離紫珺說到此處，言語中頗有唏噓。
“你並非病重，而是被皇帝喂下‘忘川’，失去記憶。”
天紈點點頭：“這些我知道。”
“可皇帝為何要讓你忘記過去呢？若是為了跟你長長久久，不如助你完成任務，正大光明在一起。”鍾離紫珺盯著天紈。
天紈一怔，確實如此。楚天曜的行為全都透著反常，不合情理。這也是她為何苦苦追尋真相的原因。
“那你知道是因為什麼嗎？”天紈朝前探了探身子。
鍾離紫珺看著她，突然有些不忍。她之前作為隆裕山莊莊主，要了解各方資訊，在宮中也有安排，之後她為了尋找天紈與天樞，又花重金，終於得知了那段秘密。但她已為人母，知道那段秘密多麼殘忍，此刻她張了張嘴，感覺開不了口。
“到底是什麼？”天紈從她的表情看出她知道，而那樣的表情，與每次說到這裡，林承澤、賢妃的表情一樣。
鍾離紫珺正要開口，忽聞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還是我來說吧。”兩人回身，只見賢妃從樓梯上走了進來。
“我思來想去，你有知道真相的權利，這樣你才能做出不後悔的選擇。”她眸子中帶了一點晶瑩：“只是也許對你太過殘酷，所以我們一直不忍心。”
“你們不告訴我，才是對我最大的殘忍。”天紈嚴肅道。
“還請夫人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陛下太過愛重您，愛重到只想將您深藏。”賢妃朝天紈鄭重一拜：“今日之後，還請夫人不要質疑陛下的愛，也不要對陛下產生怨懟。”
天紈聞言便知那段被他們避而不談的過去，一定十分殘忍。
“你說吧。”她坐直身子，做好了準備。
“當日您已有孕卻不幸小產，我兄長之前往雲映國打探您的身世，在同一日回報給了陛下。陛下為了永遠留下你，才讓你飲下忘川。”
“您的母親是暮天惢，你的名字是暮天皖。”賢妃定了定心：“你是雲映女王唯一的女兒，也是王位的第一繼承人。”
天紈聽到“暮天皖”三個字時，頭突然劇烈地疼痛起來，痛到眼前一片模糊，呼吸都急促起來。
賢妃見狀不妙，疾步上前：“紈夫人，你還好嗎？”
天紈的手不受控制地敲打著自己的頭：“好痛。”她低呼著，臉色煞白。
賢妃不料會有此情況，也是駭住了，她此時後怕起來，天紈短時間內遭受太多，功法的反噬、小產的傷身、忘川的危險、解藥的隱毒，還有紀貴人的杖責……這其中任何一項都是要命的，也因細微的平衡維持了她如今的正常。
可那平衡也十分脆弱，輕易便能毀去。萬一天紈因此有個三長兩短，恐怕皇帝要拿林家陪葬。
天紈的聲音微弱：“我想睡一覺。”
這五個字令賢妃與鍾離紫珺都十分害怕，深恐她睡去再不會醒來。兩人交換眼色，企圖吊起天紈的精神。
然而無論是他們說話還是用清水拍天紈的臉頰，又或是掐人中之類，都沒有把她從瞬間的沉睡中喚醒過來。
“快去請哥哥來。”賢妃湧上深深地擔憂，高聲吩咐樓下的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