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牡丹花上月如霜16（1 / 1）
隨後的兩天裡，黃媖都住在芙蓉苑，暮雲臻從宮人們的閒聊中得知每當紈夫人回來芙蓉苑，黃媖都會來小住。感慨主僕情深。
暮雲臻頗為羨慕，可夏薇與夏薔卻提出疑惑，黃媖與天紈聊天，都說夫妻和美，可新婚的夫妻又怎會常常分離？若說她對這位一品夫人有所求，又並沒有，甚至有時紈夫人賞賜黃媖也不要，更別提為夫家求什麼。
暮雲臻住了三日，唯恐自己打擾紈夫人，這天她想去辭行，來到天紈的寢殿，見永芳正在灑掃，不由問道：“紈姐姐不在麼？”
永芳笑道：“回暮婕妤，夫人與黃媖去花園那座八角亭賞花了。”又訝道：“您沒一起去嗎？”
暮雲臻搖搖頭：“許是我剛睡著，那我去找姐姐。”
她帶著夏薔來到花園，這幾日天紈帶她閒逛過，她依稀記得東南角有個八角亭，建在開得蔥蘢的藍楹花樹中，分外輕盈靈動。
她仔細尋著，果然在花樹後看到飛揚的簷角，通向亭子是一段蜿蜒的小路，抬頭是燦爛的花朵，鼻尖縈繞著馥郁的花香。
暮雲臻想趕在宮門下匙前回去臻祥宮，便沒有欣賞景緻，眼看轉個彎便是小亭，暮雲臻突然停住了腳步。
夏薇跟在她後面，一愣正要開口，只見暮雲臻做了噤聲的手勢，又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一棵樹後。
只見前方小亭外，黃媖獨自坐在欄杆上看著四周，彷彿是在望風一般。那小亭其實是個樓閣，只有最上面是敞開的。暮雲臻先前與天紈還在裡面用了茶點，從頂層居高臨下看了藍楹花海。暮雲臻想起紈夫人無意說起，這樣的角度看下去，特別像她生長之地的一處。藍花楹並非雲照國本土的花樹，因其喜陽畏寒，除非花匠精心栽培，冬季防護，否則難以長成大樹。相反，在四季多溫暖的雲映國，藍楹花樹卻十分常見，多是成林出現，高大而充滿生機。
紈夫人的故鄉不就是天輝城，她幼時生長的尼庵據說也離天輝城不遠，怎會有這樣的景緻呢？
暮雲臻當時好奇問了句，可紈夫人只是含笑不語，眉目間頗有悵然之色。那是思念的神情，暮雲臻也曾在銅鏡中見到自己有過類似的模樣。
類似！暮雲臻一個激靈，似乎，她與紈夫人，確實有幾分相似。不是美人間的相似，而是眉眼，是屬於她的父王暮雲昌的那部分……
難道？暮雲臻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下去……那荒誕而不可能的想法，卻又是紈夫人對自己反常的最合理的解釋。
忽然樓上傳來一點動靜，暮雲臻抬頭看去，這一看，登時愣住了。
那亭閣的最上面，一個男子的身影出現在欄杆前，灰色的袍子普通，束髮的木冠尋常，他的側臉被陽光籠罩看不清楚，可暮雲臻只覺得熟悉。隨後，他的身側出現了另一個人，一身月白色的薄紗廣袖長裙，上面以銀箔做花，她長髮披散在身後，若最耀眼的黑緞子，卻不該是這大白天該有的模樣。
她在他身後低語了什麼，二人身影一閃又消失在樓中，隨後低一層的視窗出現一隻纖長的玉臂，“砰”地將那扇窗關上。那玉臂上有一隻金光燦燦的手鐲，正是皇帝為紈夫人制作的那隻龍鳳鐲。
在宮禁中出現一個男子，看樣子還是和紈夫人單獨待在一起，……暮雲臻感覺自己似撞到了紈夫人的大秘密。
她跳得厲害，也不敢再去找紈夫人，就要帶著夏薇趕緊回到自己的寢殿中，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可她轉頭還沒走出兩步，便見小路的那邊轉過來一個端雅的身影，一襲粉橙色的羅裙自上而下越來越淺，一條刺繡回字紋的綢帶系出嫋嫋纖腰，一頭青絲挽了簡單的如意髻，鬢間一朵橙色的絹花，腦後垂下細密的金流蘇。
暮雲臻甜甜喚一聲：“賢妃姐姐。”正要迎上去，卻見那女子身後還有一人，一襲松花色外袍簡約，是家常的打扮。
“婕妤怎麼沒跟紈兒一起出來？”那人微笑著看著她，正是楚天曜。
暮雲臻結結實實嚇了一跳，再一想到剛剛看到的小樓中的人，更是湧上恐懼。
“臣妾給陛下請安。”她連忙施禮，正好攔在楚天曜面前：“陛下萬福金安。”
“起來吧，你不是與紈兒一起？她人呢？”楚天曜雖問著，可似乎並不想等暮雲臻回答，就要從她身邊走過。
暮雲臻“刷”地站起，又“無意”攔住了他，面上倒是笑著：“陛下與賢妃姐姐也是來賞花的嗎？”她指一指頭頂開得密密仄仄的花朵：“真是美啊。”一邊說著，一邊朝賢妃遞了個眼色。
賢妃一愣，面露不解，可還是配合地走到皇帝身邊：“陛下，您看這花開得真好，當年移過來的時候都說活不成呢，看來還是花匠有本事。”她說著搖一搖那花樹，開得最盛的花朵撲梭梭落下來，也驚起樹上的白鳥，振翅飛向湛藍的天空。
“確實開得不錯。”皇帝只駐足了片刻，又彎腰撿起一朵品相完美的：“紈兒會喜歡。”
他說罷，眼神中滿含久別的期待，再未做停留，大步朝前走去。
暮雲臻閉上眼，希望剛才的動靜已經給了紈夫人提示。
“怎麼了？”賢妃拉著她刻意落後皇帝三步，低聲問道。
暮雲臻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方才看到的情況。賢妃一驚，旋即快步追上皇帝：“陛下，臣妾方才想起……”
可皇帝沒有停下聽她說話，他幾日未見天紈，思念得厲害，更加快腳步，眼看就要到那小樓前。
PS：即日起在山東待一週，採風活動，不知道每天回到駐地的時間和狀態。因為要爬泰山……故更新會比較晚，甚至斷更……21號（週六）恢復正常。謝謝大家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