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雨露由來一點恩9（1 / 1）
“接到封后詔書後，我便從青陽族居之地前往天輝城。一路上明熙姑姑始終陪著我。到了天輝城，先在青陽宅邸中住下，又跟宮中的嬤嬤們學習宮中的規矩與禮儀。”皇后坐在椅子上，神色柔和，聲音低微，回憶著令她難忘的過往，生怕高聲就會破壞那段美好。。
青陽明鳳在封后大典後正式進入太極宮，大婚當日她一直被蓋頭蒙著，沒有看到皇帝的臉。到了晚上，她坐在寢殿裡，心中忐忑不安，又嬌羞又緊張。
皇帝進了坤元宮，她聽到宮人們的請安聲，不由也要起身。
“皇后請坐。”皇帝的聲音十分溫柔。
兩人又在禮儀嬤嬤的安排下，皇帝拿過喜秤，將她面前罩了一整天的蓋頭掀開了。
兩人第一次見面，皇后簡直大吃一驚，眼前的男子果然容貌駭人，可不是因為兇惡，而是太過完美，令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後便會自慚形穢，湧上無盡的自卑來。她從未想過生而為人可以擁有這樣一張如同神祗的臉。更加為自己平庸的容貌而擔憂。
皇帝見到她的容貌時，臉上的神色沒有一絲變化，依舊是令人沉醉的笑容。他二人喝過合衾酒，吃過子孫餑餑，繫了同心結，隨後，皇后度過了她的洞房花燭夜。
皇帝對她十分溫柔，倒令她放鬆不少。事畢後他也很體貼，未讓宮女帶她到旁邊休息，而是攬著她睡了一整夜。
次日，他清晨起身練武，等皇后醒來，他已在宮女的服侍下穿戴朝服。
“皇后醒了？”他的眼裡都是笑意：“如今後宮只有你一個人，倒不用那麼拘束，昨夜你也累了，多休息休息吧。”
她的心暖暖的，嘴上謝著恩，可不敢真的再睡，也起來幫忙伺候皇帝。
“皇后的眉毛生的真好，一看便是有福之人。”皇帝伸平雙手，由李長安為其套上明黃色的外袍，目光落在身前為自己整理配飾的皇后身上，微笑道。
皇后心中登時如吃了蜜一般甜。她知道自己沒什麼姿色，生怕皇帝會嫌棄，可如今看來，陛下也不是以貌取人之人。
“今後，朕的後宮便由皇后費心了。”他的笑容仿若春陽，燦爛得令她睜不開眼。
皇帝走後，青陽明鳳又小憩了片刻，隨即洗漱更衣，準備接受妃嬪的請安。
然而明熙姑姑卻一臉喜色走進來：“娘娘大喜啊。”隨即揮揮手讓旁邊的宮人們退下，來到皇后身前：“奴婢剛剛得知，陛下並未讓其他妃嬪同日進宮。”
“哦？”青陽明鳳一愣，旋即問道：“那是何時？”
明熙姑姑告訴他，皇帝為示對皇后的敬重，命其他得到冊封詔書的女子暫留母家，入宮時間另下御旨。
當晚皇帝來看她，也親自解釋了用意。他希望等皇后適應了，再迎新人不遲。
於是二人有了一段親密的時光。皇帝勤政，大婚後他將皇權全部收回，提拔了如林承澤等一批勳貴之家的年輕有為的子弟，同時得到了以青陽一族為首的世家的擁戴。他偶爾微服私訪，瞭解百姓疾苦，傾聽他們的心聲，再對例法進行修改，國家日益強盛。
偶有空閒時，他便陪著青陽皇后栽花弄草、踏青泛舟、月下賞桂、欣賞歌舞……甚至皇帝還曾送過一隻雪白的貓兒給皇后，令她歡喜不已，愛不釋手。
“這樣只有兩個人相伴的好日子過了一年多。”皇后的唇角露出哀苦：“大婚後三個月我便有了身孕，可到了六個月的時候，不慎從石階上摔下引發早產。那是個尚未全部成型男嬰，出生後就沒了氣息，到底是太早了。”她的臉上充滿淚水：“那日怪我，陛下離宮，我在坤元宮裡待的太悶，悄悄出來看那片我們一起種下的百合花田，豈料忽降大雨……”
皇后深深嘆了一口氣：“催產後我元氣大傷，御醫說數年內難以承孕，為了千秋萬代，陛下這才下旨，迎入了之前已冊封的妃嬪們。”
“我一直以為他怪我不小心，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不敢面對他。”皇后開始哽咽，說話也斷斷續續：“我告訴自己，我欠了他許多，所以為他做任何事，我都願意。”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淚，手摩挲著牆上的鳳袍：“所以我可以釋懷林承熹的完美，可以容忍紀氏姐妹的跋扈，可以接受薛美人的出身，甚至看著皇子們出生，並祈禱子嗣繁盛，國祚永昌。”
天紈聽到此，卻疑道：“若這樣聽來，陛下對娘娘很好，娘娘也能接受後宮妃嬪，不是很好？”
皇后搖搖頭：“你如何能懂我？你一開始被矇在鼓裡，他給你的才是真正的夫妻一心。之後你知道他是皇帝，那三宮六院已現成擺著，而他可以因為你視這佳麗三千為無物。可我呢？”
皇后神色悽婉：“他一開始給我的太美太好，讓我以為我可以獨佔他。等我眼睜睜看著妃嬪們一個個入宮，一個個分走屬於我的他。美麗聰慧的賢妃，明豔動人的紀氏姐妹，活潑俏麗的孟嬪、才學甚高的華昭儀、獨具風情的金婕妤和源婕妤，又或者美的驚人的薛修儀、柔情似水的王美人……他們的美，襯得我平凡的容貌更是無鹽，他縱使一開始不在意，看慣了美人，又如何再來看我這張臉！”
皇后閉上眼睛，心底的傷痛被一層層揭開：“其實我一直都不在意，從他看她們的眼神，我知道他不愛她們，不過是男歡女愛的需要罷了。直到暮婕妤進宮，那驚人的美貌和高貴的出身才令我第一次擔心。可還好，他對她不過了了，也未改變對我的態度。我告訴自己，陛下看重的，到底不是容貌。”
她咻地睜開眼睛，那眸子裡的光令天紈打了個顫。
“直到見到你，我知道，我永遠失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