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雨露由來一點恩10（1 / 1）
皇后似脫力一般依在椅子的靠背上，目光中有盈盈淚光，臉上卻是笑的：“多少個夜裡，我都會夢見曾經兩個人的日子。我真的可以忘記自己普通的長相，平庸的才華，我可以跟他一起開懷大笑，也可以在紅燭搖曳的晚上，露出嬌媚的神情。”
天紈聽著她的話，心也一陣陣縮緊，她曾以為楚天曜只對她一個人的好，其實也曾給過別人。那也是她私藏的回憶，也打算在今後的每個夜晚裡令自己溫暖起來。
“我懂。”天紈輕聲道。
“你不懂。今天你聽我說，才知道你不是唯一，可你正擁有著，縱使有三宮六院，他還是隻愛你一個人。可我呢？我是眼睜睜看著她們奪走了那些，再也回不來了……”皇后終於忍不住，伏在案上哀哀痛哭起來。
天紈深深呼吸，目光不知該落向何方，也不知要如何安慰皇后，更不知該如何動作。
皇后哭了一會兒，坐直身子，恢復了往日裡該有的端莊，就好像之前的一切沒有發生，只有略帶鼻音的語氣，說明了她曾哭過。
“說了這麼多，讓紈夫人見笑了。”她眼中的神采消失了，又成了素日裡波瀾不驚的眼神：“你說的無憾法，要如何施展？”
天紈也收拾好心情，將無憾法施展的順序要求跟皇后講了一遍。
“我將進入娘娘的回憶中，去看看最美的那一段。”這對天紈來說，將是何其殘忍。
“之後，娘娘需沐浴齋戒七日，按照要求準備好器物，我方才能施展。只是，這其中有個問題。”天紈不願再去想男女之情，如今冷靜快速地辦完要事才是根本。
“什麼問題？”皇后抬眼看她：“以紈夫人的權勢，還能有什麼問題？”
天紈苦笑道：“無憾法施展時，會出現異象。陛下曾多次見我施展，對其中的情況非常清楚。若他在宮中，一定會知道我們做了什麼，也會知道我都想起來了。”她頓了頓：“我學藝尚淺，之前一位師伯告訴我，每施展一次，我的功力都會被反噬。若對方修習過寐宗《觀心法》，則更加困難。”
她嘆了口氣：“前兩位還好，不過尋常女子，我一人就完成了。到了第三位是雲暄大師，他修為太高，我已力不從心損耗頗多。那之後還有一場意外，與陛下的誤會，兩次都幾乎殞命。之後恢復又消耗不少。於是，如今必須要有師兄在側一起施展，我才能完成。”
“邱雲樞不是失蹤了麼？”皇后眯起眼：“難道本宮還要先把他找回來？”
天紈搖頭：“師兄已經秘密回來了，但他是男子，入宮不易。”
皇后微微一笑：“紈夫人怕還不知道寵妃能有多大能量，只要你想，便沒有什麼做不到的。”她沉思片刻：“只是要支走陛下，還得想想辦法。畢竟，他對你已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片刻都離不得呢。”話說到這裡，多少還是帶了些醋意。
天紈故作未聞，思忖片刻：“從觀夢到施展，中間還需時間。我再想想辦法，如今還請娘娘指點，如何讓師兄入宮來。”
皇后微微一笑，倒有七分灑脫：“這很簡單，你只要去求你那義兄，他負責宮禁安全，自然能安排個人進來。至於期間他住在哪裡，只要你再跟陛下鬧一鬧，把我這邊的宮人都撤走，就是個最佳的藏身之地了。”
天紈訝得睜大眼睛，卻知道這的確是眼下最簡單的辦法。
她從坤元宮離開，回到永信宮與賢妃商議，再由賢妃傳話給林承澤。隨後，賢妃仿若無意在楚天曜面前提起宮中一些流言，以及天紈近來飲食上的一點蹊蹺，源頭隱隱指向坤元宮。
果然皇帝遇到天紈的事便不疑有他，處理起來更是簡單粗暴，問都不問皇后，查也不查實情，直接將坤元宮所有宮人罰為粗使雜役，減了坤元宮的用度。不過在天紈的請求下，最後僅留下明熙姑姑和一個小宮女並一個小太監伺候皇后。這兩人都是皇后家生奴才，對皇后忠心耿耿。
妃嬪宮人們連靠近坤元宮都不敢，生怕惹上傳播流言意圖不軌的罪名。
隨後，某夜宮中侍衛換防，林承澤親自視察，又找了幾位統領談話，要求加強金烏宮與永信宮的護衛數量。如今坤元宮幾乎成了冷宮，統領便將那邊的駐防撤走一半。於是，第二天晚上林承澤再度來檢視時，一人趁著夜色悄悄進入了坤元宮。
如此，為皇后的觀夢定在了兩日後早朝時。那幾個時辰裡，陛下只會待在太極殿，也就不會撞破他們的事。
觀夢的前一晚，老天幫忙，楚天曜道次日要與幾位老臣商議大事，還留了午膳，怕是要傍晚才能回來。
天紈求之不得，服侍他早早歇下，自己卻在床上難眠。她總想著皇后的話，對於即將要看到的“夢境”充滿了排斥。
原來在她的內心深處，早已愛著楚天曜不能自拔。
情至之處，她不由輕輕摟住楚天曜的腰。突然，一隻溫暖的手掌從她臉上滑過：“紈兒怎麼哭了？”楚天曜柔聲問道。
天紈不知他是一直沒睡還是被自己弄醒，急智下抱住他的手臂，貓兒一般蹭上去：“還不是怪你。”
“怪我？”楚天曜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方才我做了個夢，夢裡你不要我了，我怎麼喊你你都越走越遠，把我一個人丟在黑暗裡。我傷心害怕，一哭就醒了。”她的尾音拖得長長的，是小女兒撒嬌的模樣。
楚天曜“呵呵”笑起來，憐愛地颳了她的鼻子：“傻姑娘，夢都是反的，我恨不得將你綁在身上，又怎會丟下你呢？快睡吧。”說著，攬她入懷，像哄孩子般輕輕拍著她的背。
天紈的鼻子酸的難以自持，眼淚更是嘩嘩往下淌。她極力剋制，不能被他發現端倪，強忍得太厲害，幾乎用盡了她全部的氣力。所以，她沒有注意到楚天曜輕吻她發頂時輕輕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