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曉鏡但愁雲鬢改8（1 / 1）
鍾離紫珺關於九成宮的訊息還未打聽回來，林承澤在天輝城幾處可能的地方也未發現天樞的蹤跡，他甚至以佈置守衛為由親自走了一遍芙蓉園，確定了天樞不可能在裡面。
帶著疑惑，他將此事暫時放下。城中有關皇位正統的傳說塵囂之上，市井中甚至有歌謠傳唱：“月將落，日將升。九鼎現，天下服。黃金車，班蘭耳。開閶門，天子出。”
楚天曜頗為在意那“九鼎”，畢竟民間有言“得九鼎者得天下”。他命沈齊光不要壓制，甚至“推波助瀾”，以儘快找到更多線索，找出“將升之日”。
“這個歌謠也有不妥之處。”李長安琢磨著：“月將落，日將升。陛下您的‘曜’字便是‘日’啊。”
楚天曜卻皺起眉搖頭道：“日、月、星都可稱為‘曜’，但‘暉’不同，專指日光。這也是父王當年為楚雲暉起名時，特意琢磨過的。”
先帝長子壽王雲忱、四子泰王雲恪、五子平王雲惜的名字都未從“日”旁，先帝故去時尚在襁褓的皇七子和皇八子的名字是楚天曜即位後賜的，為“雲慎”與“雲慬”。
皇二子安王楚雲時的“時”字也無太陽之意。所以，楚天曜認為，只有楚雲暉才對應這童謠。可楚雲暉已經自刎身亡，他親自去驗查過，甚至親眼看著他歸葬皇陵，只是未立碑立牌。
死人不可能復生，那這歌謠到底指向誰呢？
楚天曜眯起眼睛細細梳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還未來得及琢磨，那邊有小太監通報，紈夫人已到金烏宮。
楚天曜立刻放下心事往金烏宮去了，同時讓李長安傳旨，未有皇帝允許或紈夫人邀請，任何妃嬪不得到金烏宮打擾紈夫人。也不許在金烏宮附近徘徊逗留，一經發現者禁足。
其實金烏宮修整後，也如後宮中一處較為獨立的存在，佔著整個長街的西二條，皇帝還在那長街口設了侍衛。
賢妃在永信宮裡得到這訊息時並無太多驚訝，只是擔憂不已，但她作為紈夫人的“親姐姐”也沒有特別的權利，只能等著紈夫人相邀。
賢妃本以為天紈回來後會很快與自己相見，然而過了三天，金烏宮裡靜悄悄的。皇帝每日忙完國事就直奔金烏宮，縱使批閱奏摺到再晚，也還會過去。這令後宮以各種名目想見皇帝卻不得的妃嬪恨得牙癢癢，尤其孟嬪以皇次子騎馬摔傷想見父王都未果。
可風頭無兩的紈夫人，深居簡出，宮門都不踏出一步。
“所以應是有孕了吧。”這樣的傳說更加令人信服，這也更令有皇子的孟嬪不安。
但她只僅憑自己是做不到什麼的，撫養皇長子的賢妃就更不可能拉攏了，唯有撫育皇三子的薛昭儀還可試一試。
她雖看不起薛昭儀卑賤的出身，以前甚至都不會主動與其說話，但如今卻得放下身段，拉攏“盟友”了。
於是孟嬪在御花園皇三子常玩的小魚池木臺上做了點手腳，三皇子由著乳母陪著在池邊觀魚時，那木板突然塌陷，兩人一齊掉進水中。
乳母不識水性胡亂撲騰，小皇子“咕咚”一下就沉下去，而“恰”在附近的孟嬪一邊高聲喚人，一邊跳入水中，救起了小皇子。
好在那魚池是漏斗形，岸邊處不深，乳母也在聞聲趕來的太監相救下爬上岸來。
初秋天氣風已見涼，孟嬪不顧自己一身是水，解下短罩端裹在皇三子身上，那孩子被嚇呆了，連哭都沒有，緊緊攥著孟嬪的衣襟，一雙眼裡都是驚惶。
“快送三皇子回去，趕緊叫太醫看看。”孟嬪高聲吩咐著，又瞪著乳母：“你身為乳母竟未察覺危險，來人，將她貶為粗役，再不許進入內宮。”
那乳母自落水時就知道小命難保，此刻只是被貶為粗役，總比丟了命強，也沒嚷嚷，只哭哭啼啼地跟著太監走了。
孟嬪連打了幾個噴嚏，想來也是著了風，由著宮女扶著回了景明宮。不久後薛昭儀便來拜謝，孟嬪靠在大迎枕上，臉上紅紅得，是受涼發熱。
見薛昭儀來，強撐著笑，感慨道：“還好本宮恰在附近，那乳母竟是不會水的，旁邊連個小太監都沒有。”她搖搖頭，滿臉都是餘悸：“本宮最喜歡孩子，自己做了母親更是見不得一點危險事，當時還能顧得上想什麼呦。”復又問起三皇子情況，得知只是受驚有些發熱並無大礙後長吁一口氣，唸了句佛：“那就好呢。”
薛昭儀滿臉感激之色，她出身卑微，如今雖在昭儀位，也有皇子，可久未見君面，還是被妃嬪們瞧不起。
她半跪在孟嬪面前：“姐姐救了臣妾的孩子，臣妾便是當牛做馬也無以回報。以後姐姐若有吩咐，臣妾一定赴湯蹈火。”
孟嬪心中一喜，面上倒是平和，此刻不能露出半點目的來，於是笑道：“妹妹別這麼說，今兒任誰都會去救的，你也好好的就是了。”
她拍一拍薛昭儀的手：“以後常來我這裡坐坐，兩個孩子差的也不多，一起玩兒也是好的。”
薛昭儀千恩萬謝後告退了，孟嬪看著她的背影，微微一笑，總算是沒白一番折騰。
她扯下抹額，喚朝雲開窗透氣。朝雲擔憂她受寒，一旁的晚霞笑道：“娘娘來自水鄉，自幼水性就頗好呢。”
說話間孟嬪已站起身，接過晚霞遞上的溼帕，將臉上的胭脂擦掉，露出尋常膚色，又對著鏡子照了照，搖搖頭：“本宮要沐浴，且去準備吧。”再看向晚霞：“你去請太醫院的王太醫來給本宮診治。”
晚霞依言下去了，王太醫是孟嬪的同鄉，也是她最信賴的。今日不過是孟嬪做了場戲，可不傳太醫又不合情理，好在有這位王太醫。
果然王太醫診治後，孟嬪便是染了風寒，要靜養幾日，也隔絕了來探望的妃嬪的腳步。
但她英勇救皇子的舉動得到了賢妃的嘉獎，甚至還有皇帝的讚許與賞賜，一時在宮中地位又高了不少。
“娘娘，薛昭儀又派人送來了親手做的點心。”晚霞走進孟嬪寢殿：“昨日也送來了甜羹呢。”
孟嬪“嗯”了聲：“她雖送東西來，但每日去賢妃處請安，本宮總還要再推一把。讓你準備的東西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