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曉鏡但愁雲鬢改14（1 / 1）
李長安聽到紈夫人失蹤的訊息腿都嚇軟了，皇帝當時正在與林承澤、梵重言等幾位大臣議事，是關於城中傳聞的處理情況，看樣子心情不錯，還說要留他們用晚膳。
李長安心裡一百萬個不情願，可還是要去通報。
他幾乎是惦著腦袋低聲跟皇帝說了金烏宮的情況，本以為皇帝會大怒或驚憂，然而他神色只微微一凝，露出幾分失落傷感，旋即又恢復如常。
“今日先到此吧，你們回去擬個摺子。”皇帝站起身，朝座下臣子微微一笑：“這事若解決得順利，也是一舉兩得。但要儘快，一個月內要找到主使。”
幾人告退後，皇帝臉色瞬間垮下來：“什麼時候的事？”
“午膳後他們看著娘娘午歇的，起來就不見了。”李長安心裡感慨萬千，怎麼每次紈夫人都這樣冷不丁地不見呢！再這樣下去，皇帝不要自己的小命，他得先擔憂早亡了。
“金烏宮已經仔細找過了，並無紈夫人的身影，可大家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出去的。”李長安低聲道。
皇帝沒說話，只皺著眉：“在宮裡找，不要驚動別人，她也不會去人多的地方，那些偏僻的地方都找一找。”
李長安領命下去了，可到了晚上，還是不見夫人蹤影。李長安在後宮中可謂無所不知，然後下午那件事，由於過去的全是妃嬪，並無什麼宮人跟隨，他反而沒有第一時間掌握訊息。
如此本以為天紈是溜出去散心的皇帝也著急起來，若宮中都沒見她，晚上也沒回來，難道是出宮了？但太極宮的戍衛何等森嚴，大白天的一隻蚊子想飛進來都不可能，何況一個人？
但皇帝心中有自己的想法，他連夜召見了泰王，要他暗中在城中尋找。
太極宮中的尋找縱使再隱秘，可那些敏感的妃嬪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首先皇帝夜晚都在紫宸殿歇息，未翻任何人的牌子。宮中太監宮女一個個神色緊張，這源於李總管突然的事事嚴厲。金烏宮裡外戒備更加森嚴，素日出入的宮人突然都不再踏出宮門半步。司制局做出的東西也遲遲未有人取。而最明顯的，則是沒有從金烏宮送出的需要浣洗的紈夫人的衣物。
賢妃領著後宮諸事，將這些與皇帝近來易怒暴躁的情緒聯絡在一起，已猜到天紈出了事。
她幾次請皇帝恩准去看“妹妹”，也被皇帝不耐煩地拒絕。其實那不過是她的試探。
如此太極宮幾乎被翻了個個兒，連旮旯拐角都沒放過，就差掘地三尺，但沒有一點訊息。那邊泰王領了密令，在皇帝給出的幾個可能的地方安排了眼線，又在城門處設了禁制，驗查往來人群，但也沒有發現疑似紈夫人的蹤跡。
紈夫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如此折騰了大半個月，皇帝再忍耐不住，發了幾次脾氣，可他能想到的線索都給出去了，也不信天紈真的就這樣消失了。
就在這時，賢妃隱約聽到一個傳聞。
“可確實？”她問琅函。
琅函點點頭：“奴婢是聽孟嬪身邊的流霞無意中說起的。”
賢妃手中的書掉落在地：“那天，他們遇到一個白髮宮女，容貌被毀，跌落水渠？”
琅函點點頭：“奴婢也去各處查了，並無宮女失蹤。”
“但紈夫人卻失蹤了。”賢妃一下下叩著桌面：“那楓林離金烏宮頗近，紈夫人去賞楓倒是有可能。”
“但他們說是白髮毀容的宮女……”琅函道：“流霞說，那日皇三子都被嚇得不哭了呢，可見面容的恐怖。怎麼可能是紈夫人呢？”
“若他們真的藉機滅口，什麼謊話編不出來？”賢妃聲音冷下來。
後宮苦怨紈夫人已久，哪個妃嬪不希望她能香消玉殞。若有機會……可賢妃卻不願相信那些女人會做出這樣惡毒的事。
“聽說是失足落入。”琅函補充道：“若真如此，怕是要沒命的。”
賢妃想了想水渠的通向，深深嘆一口氣。
“不能告訴陛下。”她沉默片刻：“此事你知我知，再不能叫第三人知曉。”她閉上眼睛，手上不住轉著腕上一串佛珠：“容我再想想。”
琅函打了個千兒下去了，賢妃琢磨了半天，向皇帝請旨想與兄長相見問問母親的情況。
要說皇帝在後宮中最信賴的其實是賢妃，他對她早已超脫男女之情，更像親人密友。所以對她的請求素來也準允。這一次他自然同意了，並安排了次日早朝後，林承澤與賢妃在涵碧樓相見。
“李長安，明日賢妃在涵碧樓見子蹇，你安排人留心聽他們說什麼。”
李長安一愣，旋即“諾”了聲。
然而賢妃確實只與林承澤詢問了高堂的近況，道自己連做了幾天噩夢，心神不寧，生怕父母有事。林承澤請她寬心，父母安好，尤其母親正著手為小妹擇婿，每日興致勃勃，勁頭可高呢。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子話，共用了午膳，臨行前，賢妃命琅函捧上送給父母家人的禮物，那禮物之前已請內務府查驗過，不過是些綢緞、毛皮料子和珠寶，並無特別。
李長安將情況向皇帝彙報了，皇帝聽完卻冷冷一笑。
“你可察覺哪裡不對？”他問道。
李長安凝神想了想，搖搖頭，妃嬪見家眷，不都是這些話，這些流程麼。
他想起上一次天災，賢妃救了皇后，皇帝也這般問過自己，而自己卻也看不出，不由冷汗涔涔，深恐自己這般沒有眼力心力，會令皇帝失望嫌棄。
“還請陛下明示。”他跪在地上，磕頭道。
皇帝沉默片刻，終於開了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