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曉鏡但愁雲鬢改16（1 / 1）
“請大人想辦法尋找堂主。”黃媖跪在地上：“也請大人告知水渠通向的方向，我也會安排釋心堂的弟子們尋找。”
縱使林承澤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接受天紈落入水渠被沖走，但他還是為黃媖詳細講解了宮中水渠的設計及流向。
“七處閘門本就通往各方，瀑布下的水系更是四通八達，難以判斷會順著哪裡。”林承澤畫著圖示：“不過天紈是在楓林中跌落水渠，只可能有兩個閘口。一是龍首原右邊的湖泊，那裡水都流向南城郊外，沿岸有百姓，也許可以救到她。二是龍首原後的森林，潭水中全是巨石，摔下去幾乎沒有活命的可能，就算僥倖，那裡森林屬於禁區，百年來都無人進入，遮天蔽日，恐怕是走不出去。”
他心中祈禱天紈一定一定是掉進了右側湖泊。
“我這就安排人去南城一帶找。”黃媖朝林承澤抱拳施禮。
林承澤點點頭，想了想，讓累泉去請朝中幾位相熟的大人晚上到白錦閣小聚。
林承澤宴請幾位郎中的訊息很快也傳到了皇帝耳中，當晚在白錦閣，林承澤在雅間與幾位大人閒聊，話題主要圍繞城中今日的傳言，這幾位大人管的皆與民生息息相關，比如掌管戶籍登記的劉大人，負責學堂監管的洪大人，還有地方川虞趙大人。
（備註：中國古代早期的環保部叫“虞”，可追溯至五帝時代。之後設有山虞、澤虞，林衡、川衡。林衡為山虞的下級機構，負責巡視林麓，執行禁令，調撥守林人員，並根據守林人功績，賞優罰劣。澤虞與山虞相似，川衡與林衡相似，只不過一管山林草木，一管川澤魚鰲。）
林承澤與大家說了一會兒，話題逐漸轉向距離天輝城最近的那處森林。
“趙大人近日恐怕很忙吧。”他微笑著為趙大人甄了酒：“秋季天乾物燥，可要注意森林防火。”
趙大人卻苦惱道：“是啊，近日已經安排人手巡查了，其他地方還好，倒是城外三十里那處森林，多年未有人進入，我那邊人手不足啊。”他撓撓頭：“好在那邊並未人煙，不會有火燭之物。”
“但秋季也有雷雨，就怕萬一。”林承澤神色稍稍一正：“而且宮中幾處殿閣有損，也需要巨木做材料。”
他這一點撥，趙大人連連點頭：“多謝林大人指點。”
“我們都是同屆，自當互相提醒。”林承澤笑容和煦，眾人裡他職位最高，又最受皇帝信賴，已是青年一輩的領軍人物。而其他幾人雖是年輕臣子，但到底還未及中樞之位，今日得了林承澤的邀請自然歡喜，此時聽了他的建議更是認真記下。
“趙兄若是人手不足，可以申請從京畿護衛裡抽調人手，畢竟那林子要是有什麼事，波及的可是百姓。”
趙大人滿臉感激之色：“是啊，那林子還連著太極宮與九成宮，真有萬一，也會驚擾貴人的。”
之後大家繼續聊著國事，一頓飯吃得也不算久，不多時便散了。
待他們在白錦閣門口散了，原本所在包廂的隔壁窗後，露出了一人的半張臉。
“在抽調給趙志廣的人手裡安排人手，朕要比他們更早知道訊息。”
有過了三日，黃媖安排的釋心堂的寐宗弟子遍尋南城，未有訊息。進入森林檢查防火的官兵們排除了隱患，沒有發現一點人跡。
所有訊息匯聚到楚天曜處時正值傍晚，他的眉頭擰緊，之後命李長安端來綠頭牌。
李長安十分詫異，陛下怎在此刻要召幸妃嬪？但自紈夫人失蹤已有月餘，陛下正值壯年，也能理解。
皇帝的手劃過賢妃、孟嬪、暮婕妤等高位妃嬪的牌子，最後落在低等妃嬪的牌子上。
他拿起一枚，是曾淑容的，她算是宮裡的老人兒了，因各方面都無甚出挑，在宮裡一直默默無聞。
李長安正要捧走漆盤，不料皇帝又拿起一枚，是位劉姓寶林，她在入宮之初曾受過皇帝雨露，但沒兩次就再未被皇帝眷顧過。
李長安朝身邊隨侍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皇帝一晚召幸兩位，需要提前安排。
“陛下可要……”李長安正要說話，只見皇帝眉峰攢起，手又落在了另一枚上。
這一枚是位方姓才人，上一次選秀入宮的，還未見過君面，但她出身望族，與孟嬪有些血緣之親。
選了三人，皇帝這才推開盤子，表示已選好。
李長安有些尷尬，素來君王可一夜召幸兩位妃嬪，分別在上下夜，可三位要如何安排時間呢？
他朝皇帝打了個千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如常：“陛下，入秋了夜長，三位小主一人一個時辰可好？奴才這就去吩咐她們安排，陛下想要哪位先呢？”
楚天曜擺擺手：“不用先後了，一個時辰後，一起送去承露殿吧。”
李長安聽得下巴都要掉了，一起？他不由看了眼皇帝，果然是血氣男子，春秋正盛啊。
三位妃嬪同時得到被翻牌子的訊息，一個個喜不自勝，以為終於等到翻身之時。
他們按照規矩要先去甘泉宮淨身沐浴，再由小太監送去承露殿。可到了甘泉宮才發現，被翻牌子的不止自己一人，且是同時送去。
三人在湯泉外相見，多少有些尷尬，可三人承恩也比不承恩強，便在沐浴及打扮時，各自下了功夫。
皇帝同時翻了三人牌子的訊息也很快傳遍六宮，賢妃正在看皇長子練的字，聽聞後手一顫，旋即卻笑了。
琅書不解，臉上都是憂色：“陛下可算翻牌子了，但怎麼也該是娘娘啊。”
賢妃一揚頭：“你跟本宮這麼多年，還不知道本宮並不在意這個嗎？”
“但一次翻了三個，會不會太過……”琅書猶豫了下，畢竟議論君王是大罪，還是沒說出口。
“陛下絕非孟浪之人，一定有他的想法。”賢妃繼續翻看臨帖，對琅簡道：“雲祺的小楷寫的不錯，只是有些婉約彷彿女子字跡，你明日叮囑先生，務必要改過來。”
琅簡點點頭：“奴婢記下了。”
賢妃將手中帖子放下，端起一杯茶慢慢喝一口：“估計這下子很多人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