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曉鏡但愁雲鬢改17（1 / 1）
三位妃嬪沐浴後被送到了承露殿，因皇帝要求一起，三人總不好都坐在床榻上，便在屋中各找了三個地方坐著，擺出妖嬈姿態，靜等君王到來。
可他們三人左等右等，等到將近子夜，幾乎支援不住犯困時，門外終於想起了腳步聲。
三人打起精神，紛紛整理了儀容，面上帶了笑容，站起身欲行禮。
然而進來的卻是三位嬤嬤，冷著臉道：“三位小主這邊請。”
三人有些詫異，其中兩人承過寵，已然察覺今日不對勁，正欲開口想問，三位嬤嬤根本不給機會，一人抓住一位妃嬪的胳膊就往外走。
三位妃嬪因是準備承寵，故而沐浴後只有一件輕透的紗質寢衣，初秋的夜晚風已帶了寒意，她三人一出室外便渾身哆嗦。
“嬤嬤這是做什麼？”曾淑容到底在其中位份最高，當下不走了，質問道。
另外兩人也一手抓住旁邊廊柱，停住了腳步：“是啊，咱們是來伺候陛下的，這是去哪兒？”
“你們是奉誰的命令？”曾淑容瞪著眼前嬤嬤，想起方才他們確實沒有通報來歷：“這是承露殿，陛下馬上就到。你們這般若是掃了陛下的興，或者等會兒我們告你們一狀，恐怕難以保命！”她恐嚇倒，但終歸是色厲內荏罷了。
三位嬤嬤沒有說話，只看著她三人，目光平和，神情嚴肅，並未被她們的話嚇到。
夜色沉沉，迴廊上並未點燈，月亮被一團濃雲遮住，院中的大樹在風中搖擺，如同一個個鬼魅的巨影。三人對望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恐慌。
夜風沁涼入骨，但比這更冷的，是旁邊半開一扇門的殿閣內傳出的聲音。
“她們是奉朕的旨意。”
三人聽到這句話，立時跪了下去，渾身抖個不停。
殿門開啟，四周掌起燈來，皇帝一身龍袍坐在大殿當中，李長安低著頭站在他身後，另有侍衛、嬤嬤、宮女、太監數十人侍立。
這麼多人卻靜若無人，連呼吸聲都沒有，在這樣的夜中反而更顯詭異。
“你三人可知罪？”皇帝冷冷開口。
三人面面相覷，全然不知自己犯了什麼錯。但腿上已軟，不由自主跪下去了。皇帝身邊的侍衛眼睛雖直直看向虛空，但到底是陌生男子，三人又羞又怕，雙手攏緊衣襟，又擋在要緊處。
楚天曜一擺手，立刻又有六位嬤嬤走了出去，站在三人身後，更令氣氛緊張。
“陛下，是否給她們穿件外袍？”李長安小聲問道。
楚天曜卻似未聞：“問。”
李長安嘆了口氣，為三位妃子的命運感到悲哀。就算皇帝不賜死，被陌生男子看到了，也要羞憤自盡吧。
“朕不想聽到哭聲，問好了來回。”楚天曜一手支額，神色中顯出疲憊。
嬤嬤立刻拖著三人下去了。
一個時辰之後問話結束，三人的說辭一樣，再不是從未去過楓林，而是將那日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
楚天曜翻牌子的這三人，都是素日跟孟嬪交好，那日也在楓林之邀中的。
“陛下，這樣看來，那位確實是……”李長安不敢說出天紈的名字。
皇帝點點頭：“去找，是死是活，朕都要見到人。”
是夜，天子密令傳遞到了雲閣，暗探立刻出動，以宮中水渠的七個洩口為源頭開始了細緻而秘密的搜尋。
那三位妃子，自那一夜後，也再未出現。
皇帝這邊大費周章，正主天紈在九成宮裡卻過得舒坦。
趙嬤嬤的小院裡清淨無擾，天紈每日晨起練功，白日裡自己簡單做些吃食，晚上陪著趙嬤嬤說說話，十分自在。
九成宮建在溫泉上，所以宮人們也可使用，像趙嬤嬤這樣荒僻的邊院，雖不能像那些主管太監嬤嬤挖個私池來用，但院中井水也是溫泉。天紈日日打水淨身，那溫泉水頗有奇效，她受傷的半邊臉疤痕淡了不少，若施以鉛粉，看上去並不如之前那般恐怖了。只是到底縫合太多，表情不太自然。
她覺得這樣已很好，若是回到寐宗，黃門有的是祛除傷疤，生肌潤骨的秘方，而天雲山靈氣旺盛，她可引其入體，假以時日最少也能恢復原先的七八成。
像她這樣驚豔天地，古往今來罕見的美人，縱使美貌只剩七成，也是旁人難及的了。
她肋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打算再過幾日找個合適的時候，跟趙嬤嬤商量離開。
然而就在天紈尋找機會時，一件突然的事，打亂了她的計劃。
瑤光殿外有幾棵銀桂，皇后不喜其氣味要求移走，就要有新樹移栽過去。九成宮總管太監選中了趙嬤嬤培育的苦橙。苦橙花味道輕淡、纖巧、清新，帶有輕揚的柑橘果香，香氣濃郁、明快，又有些淡淡甘苦氣，久聞也不會覺得膩。
之後為皇后調理身體的方士說此花還有令皮膚新生，減少皺紋等功效，於是皇后大喜，命在瑤光殿內外種植。
於是可忙壞了趙嬤嬤，幾天裡忙得腳打頭，而小院裡也陡然來了很多人進進出出，天紈只能藏在工具間最隱蔽的角落，從窗戶朝外看。
就在橙樹栽種大半時，這夜，皇后往溫泉宮去，要在裡面待一整夜，總管命趙嬤嬤連夜將瑤光殿皇后寢室外的橙樹種好。
趙嬤嬤帶人挪了最後的樹苗走，天紈從屋裡出來，發現趙嬤嬤落下了栽種時必須要同時灑下的藥粉，這藥粉可保證橙樹存活，並能在三日內開出又大又香的花來。也僅用在皇后寢室外。
天紈琢磨著趙嬤嬤發現再回來耽誤時間，又想著夜深人靜，九成宮裡本來侍衛就少，皇后去的溫泉宮在後山，也都跟著去護衛了，她應該不會被發現。
於是找了身宮女的衣服，拿著那藥粉，順著山間廊道往瑤光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