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寂寞離亭此夜寒13（1 / 1）
第二天天不亮，累泉就趕緊起身去了主院，林承澤起身時，就看到他盯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這是怎麼了？”
累泉把前一天的事告訴了他，言語間不住嘆氣。
林承澤笑道：“這等好事，你嘆什麼氣啊。”
“公子試試啊，美人在側卻不能……”他辯道：“人家又不是公公。”之後再度嘆氣：“公子近日給我安排些外出的差事吧，不然我要麼熬死，要麼失禮。”
林承澤呵呵笑了半天，直看到累泉委屈的小眼神才收住，他點點頭，語氣已嚴肅起來：“就是熬死也不能失禮，懂嗎？行了，你這幾日就去幾個莊子巡視吧。”
累泉這才長舒一口氣。
林承澤下午給他安排了去臨近幾市的莊子辦事的活兒，正好是秋收時節，又要求他盤點各莊財產，預計今年盈收等等，這一去恐怕至少要半個月。
累泉將衣物裝好，他雖是林承澤的貼身小廝，但其實並不追求奢華，衣物也就那幾件，正收拾著，聽見院門一響，腳步聲消失在西廂。
他突然笑起來，那腳步颯爽，但落地也不失輕盈，就像她，看著爽利，其實也不乏溫柔。累泉跟著林承澤，不是沒見過美女佳人，可在他眼裡，她們都沒有黃媖好看。
若是她用心打扮打扮，便是皇妃也做得的。
累泉不由開啟五斗櫃，從最下面摸出一個荷包來。他猶豫片刻，內心十分掙扎，最後還是換上一副尋常神色，哼著小曲，是輕鬆的姿態，走進了西廂。
“我明日要去莊子上。”他說著進門，一抬頭，黃媖正在妝鏡前拆去髮髻，許是挽的時候沒梳好，此刻頭髮尾端糾纏在一起，梳子梳不通，她扯著，眉頭一皺，顯然是揪痛了。
“我幫你梳吧。”累泉不知是什麼鬼使神差地讓他說出這句話。
黃媖望了他一眼，竟也沒推辭，將梳子丟了過去。
“我頭髮太硬了，總是纏住。”她頗為懊惱道：“真想一剪刀剪了。”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怎能剪去呢。”累泉忙勸道，其實在他看來，黃媖那一頭秀髮堪比錦緞，此刻被燭光一照，更鑲了一層金邊，比什麼珠玉首飾都更美。
“我是孤兒，沒這個忌諱。”黃媖“呵呵”笑道：“我們雲映國也沒這說法。只是女子皆以長髮為美。其實在宗門裡，也有如男兒扮相的師姐，行走江湖才方便呢。”
“你也想那樣嗎？”累泉仔細為她梳著，輕輕拆解那糾纏在一起的頭髮，生怕手重一點把她弄疼。
黃媖愣了愣沒有回答，半晌，她才垂下眼簾：“我的任務是協助堂主完成使命，之後再由宗門吩咐。”她微微側仰頭看向累泉：“其實天雲山很美，一輩子在那裡也是幸福的。”她的眼中有星芒，點點生輝，是多情的神態。
然後她輕鬆地跟累泉講起天雲山上的風光，宗門中的趣事，令累泉覺得，那傳說中的天雲山，確如神仙境一般，和諧安定，逍遙自在。
黃媖說著神色激動，他不忍打斷，又或者是想一直聽下去，所以那長髮他梳了很久，直到黃媖“呀”一聲：“我說了那麼久，耽誤你收拾東西了吧。”然後她看向鏡中，又滿臉歡喜：“你梳好啦。”
那一頭墨色長髮披散下來，幾乎垂到地面，烏黑髮亮，濃密茂盛，還帶了隱隱香氣，是累泉加了桂花油的緣故。
累泉看著她，心中一動，從隨身荷包中取出一對鎏金亭臺綴珍珠流蘇的耳環，戴在了她玲瓏剔透的耳朵上。那珍珠雖不大，卻是頂級的海珠，如一輪小小的明月，為她晶瑩的臉龐上映上團團的亮色。
這氣氛太過浪漫，也來得太過突然，黃媖的臉登時紅了。
“你真美。”累泉感覺自己大腦一片空白，就這樣俯身吻了下去。
黃媖一驚，卻沒有躲開，她眼睛睜得大大的，感受那份奇妙的觸覺。
“對……對不起……”累泉到底沒有再放肆，那份衝動消失後，他連連後退幾步，逃一般跑出了西廂。
黃媖訝異地看著他的背影，一手摸著那耳環，臉上緩緩露出微笑，另一隻手，也輕輕撫上自己的嘴唇。
當晚累泉並未回來，次日天不亮他便取了行李往林府別莊去。等到了別裝開啟，他驚訝地發現，那些衣服都被熨得整整齊齊重新疊過，還擱了幾副管水土不服的藥包，另有兩雙新棉襪，與尋常成衣鋪子賣的不同，兩層棉布裡夾了軟軟的棉絮，穿上又輕又暖，走起路來也如行在雲端，格外舒服。
還有開了線或有點破損的內衫，也被細細縫好，每一件衣服上，都多了一朵三角梅。
累泉在黃媖衣服上見過這花紋，知道那是她特有的，不由心中一暖。原來她並未因為那個突然的吻而生氣，原來她其實心裡是有他的，也許並非男女之情，但總比普通朋友更近些。
累泉幾乎是懷著雀躍的心情將那些衣衫一件件掛在別莊安排給他的寢室中，又喚來一個隨從，給了對方一些銀子，讓他去給自己買兩套衣服。
“泉主管沒帶衣服麼？”那人說著，往半開的衣櫃裡看一眼。
累泉擺擺手：“問那麼多幹嘛，讓你買就去買唄。”之後又叫住對方：“順便買兩斤桂花糖來，包好，著人送回府中，交給黃媖。”他見對方露出了悟的神情，在對方開口玩笑之前，一臉嚴肅：“是小姐要的。”
那人連連點頭：“這就去辦。”拿著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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