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寂寞離亭此夜寒14(1 / 1)
黃媖按照天紈的交待,先去找了鍾離紫珺,對方看到那信封裡的內容後,微微一笑,但眼中卻露出巨大的驚喜與感動。
“天紈現在怎麼樣?”她將那信封小心收好,問道:“之前她失蹤了,是去哪裡了嗎?”
黃媖嘆了口氣,說了天紈目前的情況和之前的遭遇。
鍾離紫珺聽聞天紈毀容,頗為惋惜,素來美好的事物總被人珍視。
“皇帝待她可有變?”鍾離紫珺問完卻笑了:“恐怕沒有。他也不是那樣的人。”
黃媖驚訝於她洞悉事務的本領,點頭道:“我們都很擔心呢,結果陛下卻是對堂主更好了。”
“那她還捨得走啊?”鍾離紫珺揶揄道。
黃媖低下頭,縱使作為旁觀者,她都對楚天曜的深情感動,又何況當事人呢?
“堂主,總有她的使命,比小情小愛重要多了。”半晌,她才悶悶道。
鍾離紫珺卻爽朗一笑:“什麼使命,什麼小情小愛,要我說,自己開心最重要。”她擺擺手:“那她的計劃是什麼呢?她既給了我我要的,就一定有要我做的。”
“堂主希望您協助尋找天樞堂主。”黃媖也將天紈等皇后心願達成後就離開的時間點說了:“只有一個月了。”
“可那時是冬日,你們回去會不方便吧。”鍾離紫珺皺起眉,冬日嚴寒,路途難行,還不如等開春再走。
黃媖搖搖頭:“我只聽堂主吩咐,不會過問。”
鍾離紫珺“嗯”一聲,從腰間取出一枚小小的方石,黑沉沉地十分普通,上面連有一根細細的銀鏈:“這印章可調動隆裕山莊所有力量。見章如見莊主。”
她將那黑石放在黃媖手心:“這是給天紈的,我也會同時交待下去。”
她指著那石頭上一處小小的凹陷:“這裡有個機關,開啟之法想必她已得到,以後,隆裕山莊全聽她調遣,換句話說,就是她的了。”
黃媖瞠目結舌地看著那方石,瞬間覺得手心裡有千鈞重。
“那您呢?”她看著鍾離紫珺:“隆裕山莊是您的心血,您給了堂主。”
鍾離紫珺拍一拍自己裝著那信封的袖袋,笑容堪比春陽:“金錢、地位從來都不是我追求的,這才是我想要的。”
黃媖離開鍾離紫珺家後,按照她的指點去了梵府。
雲暄自還俗入仕後事務繁忙,他領著禮部的差事,聯絡監管雲照國內大小寺院,當年與花魁一夜風流之事雖被人詬病,然而他的經歷與作為更令人欽佩。同時也有傳說,他其實是被罪人楚雲暉陷害,只因他身懷有關社稷的秘寶,楚雲暉強取不成,便來陰的,甚至捨出了自己的最愛華婉。
但無論如何,雲暄到底不再是聖僧,卻變成了皇帝臂膀梵重言。
梵府並不在官員聚居的東市,卻在北市邊上,是座低調樸素的院子,講究渾然天成的自然之趣。他府上僅有一位年過半百的管家,數名僕從,另有三名婢女打理梵夫人的起居。
這位梵夫人,便是褪去鉛華的華婉。
她自楚雲暉自刎,中山王府被抄之日,跟鍾離紫珺離開了獨居的小院,先跟著她一起住,之後,雲暄從雲輝城回來,向她求娶,她知道那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責任,在那些經歷之後,她的心也再無波瀾,便成為了梵夫人。只是這娶嫁十分機密,幾乎無人知曉。
然而梵重言雖還俗,其實心境仍是六根清淨,不染纖塵。兩人不過名義夫妻,相安一隅,更像是朋友,反而是最好的結果。
有時雲暄在院中賞月,她便在旁邊烹水煮茶,兩人還能應和詩詞。有時雲暄在書房寫摺子,她就在一側添香研墨,他偶爾會跟她講一些朝事,多與她熟悉的人有關。
其實華婉在錦一閣,身為頭牌,接觸的自是達官顯貴,也替楚雲暉掌握了不少秘密,自也有見解推斷,正好彌補了雲暄方外無塵,離開天輝城的那幾年空白。
這日黃媖上門,老管家並不認得她,可她張口便要找梵夫人,定是個別的知情人,便不敢疏忽,請她前廳寬坐,自去稟告。不久華婉便請她到無光閣相見。
那是座小巧的二層亭閣,灰色的瓦片閃著銀光,進入屋中,黃媖被眼前美景震得呼吸一滯。
室內的樟子窗全都敞著,窗外正是楓林紅透晚煙青,倒映在屋內鋥亮的黑漆木地板上,光影繽紛,如夢幻泡影,無法辨明虛實,頗具禪意。
“黃媖姑娘請上二樓吧。”銀鈴般動聽的聲音傳來。
黃媖留戀地看了幾眼那美景,這才上去了。
一人站在窗前,一襲檀色的襦裙上以緗色繡了楓葉紋,頭髮挽成圓髻,沒有一點簪飾,可那份楚楚風致已勝過一切。
“茶剛好,請過來吧。”那人回身,遠山眉黛長,香腮凝雪霜,細柳腰肢嫋,精世妙無雙。
“見過梵夫人。”黃媖屈身施禮後走上前去。
華婉在窗前揮毫,旁邊是彩鳶在烹茶,黃媖以為她在畫那深淺的紅楓,不料卻是作詩。
她掃了一眼,華婉的字煙霏露結,離而不絕,顯出她心性溫柔,品流嫻雅下的堅韌風骨。
那詩卻透出淡淡寂寥:“春風未了秋風到,老去萬緣輕。只把平生,閒吟閒詠,譜作棹歌聲。”
(摘自宋蔣捷《少年遊其二》。全詩為:楓林紅透晚煙青。客思滿鷗汀。二十年來,無家種竹,猶借竹為名。春風未了秋風到,老去萬緣輕。只把平生,閒吟閒詠,譜作棹歌聲。)
“是天紈讓你來找我的?”華婉微笑問道,將茶盞遞過去。
黃媖點點頭,此次來是為雲暄說天樞不對勁而來,想請華婉為她安排與雲暄相見詳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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