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天予明珠堪愛惜13（1 / 1）
星雲湖是天雲大陸第三大湖泊，與雲映、雲照接壤，以湖心一處小島為界。只是這星雲湖附近不是沼澤便是原始茂林，最近的城鎮也在上陸後百里外，故而此地並無什麼駐兵把守。
暮春時節萬物復甦，他們從武威城外到湖邊也頗歷險情，比如暗澤、巨蟒等，好在弟子們身手俱佳又匯聚三門，故而有驚無險。
無奈原本應該來接應的寐宗中人並未出現，他們一行人在湖邊等了三日，毫無人影。
“弟子在武威城時也遣了釋心堂送信，也許是耽擱了。”黃媖有些擔憂：“堂主，該怎麼辦？”
她問的是天樞，此刻天紈連喘氣都吃力，天樞要求任何事不得與她說。
“造船，咱們自己不等了。”天樞眯著眼睛：“之前聽聞宗內有些不穩定，天紈這個樣子，必須儘快到村鎮城郭，湖那邊最近的是雲映昆其城，咱們先去哪兒。”他看了看水面：“我觀察了幾日，水面平靜，想來水中沒有什麼巨獸怪物，傳說裡這是慈悲的母親湖，並無危險的警告，但還是小心為上。”
普通的船造起來並不難，湖邊茂林便有現成的材料，兩日後他們就做出三條木單桅帆船，打算兩日到湖中島上，兩日再上到對岸。
這船畢竟簡陋，好在老天垂憐，四日中天色晴朗，微風輕拂，水面平靜，眾人日夜不停划船，就連暮雲臻也咬著牙忍耐，照顧天紈。
然而一上岸，天紈便顯出要發動的跡象。
黃娫十分著急，一應藥品物資皆已用完，若此刻生產，情況不容樂觀。
“按地圖，這裡離昆其城有多遠？”他冷著臉問黃媖。
“距離並不算遠，出了森林再百里便是，只是這森林裡沒路也沒圖，不知要幾日才能出去。”黃媖答道。
天樞沉思許久，咬咬牙：“你們就在這裡等著，去林中尋些草藥，乙方萬一，記得，安全第一，我先行一步。”
眾人一愣，大家到底心裡知道天樞是被強迫回來的，難道他等的就是此時？
眾人不敢回應，也不敢說破，怕是多想，反而令天樞生疑，想起之前的執念，於是皆望向天紈。
天紈看著天樞，終於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去吧，師兄。”
天樞定定望了天紈許久，握住她的手：“照顧好自己。”說罷飛身離去。
他輕功極好，須臾間消失在茂林的枝椏間。
“堂主，您怎麼就讓樞堂主走了？”黃媖頗為焦急：“萬一，萬一他一去不返呢？”
天紈抿抿嘴：“我們只能選擇相信。”她攤開手，裡面是一枚瑩石，正是之前天樞交給她的：“百里，正是瑩石功效可達到的最遠距離。”
“那咱們？”黃媖皺起眉頭，頗有猶豫。
“給他三日。”天紈深吸一口氣：“三日後，如果他沒有出現，我們就往外走。”
湖邊搭起簡陋的帳篷，好在林中有兔子、雉雞與野菜，黃娫帶著兩個釋心堂的大夫也尋來不少草藥，以備天紈隨時發作。
第三天傍晚，天樞還沒有回來。天紈在湖邊釣魚，突然下腹一陣抽緊的痛。她以為是不小心牽動了，正想換個坐姿，裙下一溼，她驀然愣住了。
黃媖一直在她身邊，她表情一變，黃媖立刻關切道：“堂主，怎麼了？”
“我怕是要生了。”天紈額上全是汗，並不是痛，倒是緊張。
她一說，黃媖也緊張起來，跑著去喊黃娫。天紈也儘量讓自己平靠在樹上，大口呼吸，放緩心情。可她手抖得厲害，忽有一種強烈的無助與孤寂湧上。
黃娫立刻趕了過來，觀察後笑道：“堂主不用緊張，婦人產子皆有此過程，素來要痛上好一陣，等堂主一盞茶痛一次時都還早呢。”
“可能緩解？”黃媖看著天紈滿頭大汗，還是不放心。
黃娫搖搖頭：“沒有辦法，女人生子都要經這一遭。堂主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要及時跟我說，我這就去準備。”說著要招呼眾人燒水、收拾帳篷。
此刻又一陣痛楚傳來，天紈聲音都啞了，指著自己的裙子道：“有水。”
黃娫一愣，旋即掀開，登時變了臉色。
天紈外面批了黑色的披肩，裡裙是墨藍，然而兩股間卻殷紅一片。
“快，快，快燒水。”黃娫急迫地高聲喊起來，天紈看她神色，心中一沉，感到不妙。
“這裡不行啊。”黃娫跺跺腳：“黃媖，你跟我一起挪堂主進帳篷去，然後趕緊薰香趕走四周蚊蟲，再多準備火把。”
此時正是傍晚，林中水面蚊蟲四起，若一小團一小團暗黃的薄霧一般。也有早出的飛蛾，圍著他們燃起的篝火飛舞。
天紈只覺得腹中痛楚越來越強，彷彿被大力往外拽著五臟六腑，那痛即鈍又深，她渾身不斷地冒冷汗。
“這發作的太快了。”黃娫深深呼吸幾口氣強自鎮定下來，可眉宇間的恐懼逃不過天紈的目光。
“兇險麼？”她問道。
黃娫猶豫片刻，點了點頭：“我一定會盡力讓大小平安的。”
“若是隻能選擇一方……”天紈聽出她言下之意，心中苦澀，她緊緊咬住雙唇，手都攥得指節發白。
“若是隻能選一方，保大。”她說著，眼淚洶湧而出：“記住，這世上，只有我能救師尊，這是我回來的唯一目的，別讓它落空。”
黃娫一愣，她知道天紈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做出這個決定。當下並不接話：“堂主還請信得過我。我不會叫堂主失望，也不會叫堂主痛心。”她握住天紈的手，目光堅定：“堂主也要有信心，你的信心，現在最重要。”
天紈迎上她的目光，堅毅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