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青海長雲暗雪山12（1 / 1）
黃姒再去找地襄為天樞求情，但地襄已一改往日謙遜的姿態，擺出代宗主的架勢，道天樞如今形狀有異，必須嚴加看管。
天紈得到這樣的結果，便打定了心中的計劃。兩日後的夜晚，密雲遮蔽一輪下弦月，涼風颼颼，是山雨欲來的徵兆。各門弟子早早關門閉戶，山中上下一片寂靜。
天樞被關的水牢在地門後山山腰的一處深潭下，四周皆是密林與峭壁，那密林裡多機關毒草，峭壁光滑如鏡深不見底，只有一條羊腸小路連通，小路上常年有精壯的弟子把守，徹夜不休。
水潭附近有個小屋，供守衛們休息所用。這水牢很久沒關過人，這幾日才增調了弟子。
“今兒真是冷。”一人抱著肩膀走進屋中，對另一人道：“有熱茶嗎？”
“熱茶沒有，倒是有燒酒。”屋裡人輕聲道：“可別讓別人聽見，門主不許咱們喝酒。”
“放心，這也是太冷了，不然也不會喝。就一口，沒事的。”那人點點頭，拿過酒袋仰頭喝下一大口，舒坦地摸摸肚子，看向屋裡人：“這酒味道真好啊，你從哪裡弄到的？”說著又忍不住喝下一口。
“你少喝點，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帶來的。”屋裡人顯出著急模樣。
“怎麼屋裡這麼暗？就生一個火盆。”來人笑嘻嘻道：“你是怕被發現有酒吧。再攏一個，沒事，今晚就我、地緯跟你三人，他要值到丑時呢。”
他說著，打了個嗝，臉上已有鮮紅的醉色，眼睛也迷離起來：“這什麼酒，勁兒這麼……”話音未落，已栽倒下去。
屋裡人將他扶住，小心放倒在地，又拿一床棉被蓋上。這才舒了一口氣，搖搖頭，語氣頗有輕蔑：“地門弟子都是這樣，我看地襄也翻不出什麼浪來。”說著將面上一層皮掀去，竟是天紈。
她在那人身上找到一串鑰匙，立刻去了通向水牢的暗道。
暗道狹長黑暗，天紈不敢點火把，憑著曾在水底生活多年的經驗，很快適應了黑暗，小心朝前走去。四周只有水滴落的聲音，她一路朝下，腳下積水越來越多，那水冰涼徹骨，沒走多久，就渾身發僵，速度也慢了下來。她不知道天樞在這樣的環境裡能待多久。
她咬著牙朝前又走了幾步，突然地停下腳步，本能地感受到危險就在眼前。
天紈凝息閉氣，聽著通道里的動靜，然而除了巖壁上滴落的水珠響起輕輕的“滴答”聲，再無其他。可她渾身處於緊繃的緊張狀態，一定有什麼在附近。
天紈深吸一口氣，緊緊閉上雙目調整內息，之後再睜開眼，那一對眸子外顯出一圈金紅色的光。正是這對眼睛，看出了水中的蹊蹺。
漆黑的水中，有銀絲線交錯向前，最近的一根就在她身前一指處。天紈立刻認出那是“銀棉絲”。這銀棉絲只有天雲山東麓的雪霧林裡，終年以銀甲木葉為食的冰蠶，三年吐絲一次，再經黃門秘藥浸潤後方可取得。堅韌、鋒利、無影無形。生鐵碰到它都會留下豁口，稍一用力便會折斷。頭髮落在上面頃刻割成兩段。若非她剛剛開啟金眼輪，只怕現在手腳都會被割斷。
她注意到此處的水已及腰身，抬頭看，上方並未設定這銀棉絲，便輕輕舒了一口氣。然後提氣輕輕一躍，整個人便懸在了空中。
如此便安全了，但她駕著小心，未關閉眼中金輪，朝前凌空踏步，不久轉個彎，而此時她的頭頂幾乎挨著巖壁的頂端，可想腳下的水應是沒過身體的高度了。前方突然開闊若一片小小的湖泊，上方空空如也，卻有一道鐵索斜插入水。天紈低頭看去，只見水下若不見底，中間有一個結界隔絕出的空間，仿若一個巨大的水泡。這水泡中有個人，閉著眼睛，以一個奇怪的姿態在水泡中央，臉色蒼白，身上還帶有斑斑血跡。
天紈眼睛一酸，這哪裡是簡單的關押？地襄分明沒有處理天樞的傷勢，是想要他的命！
好在這一片水域再無任何機關險要，天紈為自己設定結界，進入水中。
她來到天樞結界旁，對方已被水波中特殊的動靜驚醒，訝異地看著她。
“你怎麼來了？”他看著四周，又仔細打量天紈：“你怎麼能到得了這個地方？”
天紈道：“別管這麼多了，現在救你出去才要緊。”
“不行的。”天樞眼睛落在四肢上，天紈發現他手腳上都套了透明的鎖鏈，看來是銀棉絲所制，他只要稍動，便會被那套索所傷。
“你還是回去吧，這結界是地襄所設，還有這鎖鏈的鑰匙。”天樞十分頹唐：“是我輕信了他，把無雙珠交給他，被他毀了。”他簡單說了那日的情況，表達了地襄才是真正不擇手段想取得宗主之位的人。
天紈一愣，但沒有接他的話細問，只道：“天樞，你閉上眼，不管什麼動靜，千萬千萬不要睜開。”
見天樞還要勸自己走，她顯出惱意：“地襄怎麼可能放過你？他下一個目標肯定是我，咱們現在除了逃出去，再無他法。”她緩和了語氣，目光堅定：“相信我，天樞，我能救你出去的。”
天樞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天樞聽到輕微的“咔嚓”斷裂之聲，接著，他感到周圍的寒氣消減了些，自己似乎在移動。
“好了，可以睜眼了。”是天紈的聲音，氣息有些不穩。
他睜開眼，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離開水面，套索也不見了，與天紈站在巖壁一處小小的凸起上。四周頗為狹窄，不是他被囚的洞中深潭，腳下有隱隱流淌的暗河，天紈指一指：“這裡水只到大腿處，咱們順著朝前就能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