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青海長雲暗雪山14（1 / 1）
當黃姒到來時，她已是奄奄一息，渾身遍佈傷痕，衣衫皆被鮮血浸透。但眼睛卻未失去神采，看到黃姒，還能堅持一笑。
“我想整理一下。”她忍著傷痛道：“我不想這樣出現在眾弟子面前。”
“都什麼時候了，你是個罪人……”一弟子喝道，卻被黃姒以眼神打斷。
“好，我讓他們帶你去整理一番。”她眼中有悲憫之色。
不久天紈便洗漱一新，頭髮挽起來，換了乾淨的白色裙袍，可沒走幾步，袍子上再度被血染出斑斑痕跡。配上她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龐與閃著倔強光彩的眸子，頗有堅韌之姿。
跟隨黃姒而來的地門弟子本要為她戴上鐐銬，她顯出嫌惡之色，黃姒看到後道：“不用了，有我在，不會有問題。”
藏雲峰廣場上，地襄高居階上首座，兩邊分坐了寐宗各門長老，弟子們全站在廣場四處，風呼嘯吹過，天上不知何時佈滿陰雲，讓氣氛更加肅殺起來。
天紈從眾人中間穿過，她的容顏如天雲之巔的琉璃玉花般聖潔，昂首的姿態如傲屹的蒼松般堅韌不屈，眾人不禁想起上一次見到這位天門的師姐，是天雲子收徒那日，她先開啟九道瑩門透過考驗，之後在天雲峰正殿前，由天雲子宣佈其為親授弟子，那日她也是一身白裳，戴一副白銀面具，天姿靈秀，意氣高潔，站在師尊身邊，就像皓月旁一顆璀璨的星，也未被師尊的光芒遮掩。
可如今呢？眾人不禁唏噓，也不由產生出懷疑，竊竊私語起來。
地襄皺起眉頭，他沒有得到預期的震懾眾弟子的效果，反而引起眾人猜測，當下喝一聲：“天紈，你可知罪？”
天紈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黃媖，也沒有看到孩子，稍稍安定了些。她直直看向地襄，微微一笑卻不說話。
“事到如今，竟還不知悔悟！”地襄氣道，朝旁邊隨侍的弟子看一眼，那人上前一步，展開一張卷軸，朗聲念出天紈的“罪過”來。
這份“罪責書”中，除了天紈違背宗規未婚產子、沒有完成使命外，還將她入寐宗後許多事添油加醋，無中生有編排了不少。
天紈負手站在廣場中央，唇邊始終掛著一絲淡笑，彷彿那些罪大惡極之事是旁人所做。
“你可認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天紈語氣不屑：“至於未婚生子，”她目光突然顯出一片溫柔之色：“我與夫君任汝默情投意合，雖未聲張擺宴，但也是拜了天地的。”她想起那若世外桃源的“任府”，那晚在太極宮中點燃的一萬零一盞華燈，她的封妃大典……
“看來你承認了，孩子不是天樞的。”地襄冷笑道：“經寐宗長老商議，天紈嚴重違背宗規，即日起廢除功法，逐出師門。”
天紈一驚，地襄語氣裡帶了不甘：“從此後，再非我寐宗中人！”
他話音一落，便有四個高大孔武的弟子上前，以精鐵製成的鎖鏈綁了天紈四肢，之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長老們紛紛施以法決，將天紈身上修習的寐宗功法消除。而地襄還不放心，又讓人挑斷她四肢經脈，打斷雙腿，將其綁在地門廣場高高聳立的木架上已警眾人，三日後無論生死，丟到山門之外自生自滅。
“我寐宗悲天憫人，稚子無辜，不該受母親之罪影響。她此番生死難料，孩子跟著她定然活不下去，代宗主仁慈，收兩個孩子為寐宗弟子，暫由黃門撫養。”黃姒對眾人道，後朝地襄深深一拜。
這是她這三日極力勸說的結果，地襄為了能有她的支援答應了，畢竟孩子尚在襁褓，來日有的是機會除去。
三日裡，木架下弟子嚴加防守，無人能近，前兩日裡日頭十分猛烈，地襄下了命令，不許給天紈飲食，所有人都以為她已死去。然而到了第三日清晨，天際隆隆作響，一場大雨夾挾著林中枝葉下了一整天。
靠著這一點天然的雨露，三日後天紈被從木架上放下時，仍有一息尚存。
“從此時此刻起，你與寐宗再無任何瓜葛。”兩名弟子將她丟在山門外。其中一人又附在她耳邊輕聲道：“你的孩子還在宗內，你可要好自為之。”
天紈的眼睛閉著，如一灘爛泥般倒在溼漉漉的草叢中，待那兩名弟子進入山中關閉山門，她才抽搐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拼盡全身力氣朝前爬去，留下一道血痕蜿蜒在身後。
寐宗宗內，地襄與諸長老討論了即將到來的弟子選拔之事後，又單獨留下幾位心腹商議對天雲子的處理。
“師尊所在的寐境之地是宗內絕密之處，除了蒼羽恐怕沒人知曉。”
“這幾日對天紈的拷打，她也未曾吐露半點，不過我想她應該也不知道那是哪裡。”
“天雲峰的主峰我們已找遍了，沒有線索，而主殿因有結界，我們嘗試了各種辦法都進不去。”
“山下已擴大區域尋找，但懸崖下恰是冰火潭，可能已被地火銷蝕了。”
地襄皺著眉頭點了點頭，讓他們不要掉以輕心繼續尋找。
“黃媖這幾日什麼情況？”他退散眾人後問隨侍的弟子。
那弟子回道：“黃媖一直照顧兩個孩子，在溫泉靈境中不出來。”
“倒是個忠心的。”地襄倒沒放在心上：“注意天紈的去向，找個合適的時候……”他沒說下去，只做了個動作。
那弟子點點頭：“弟子明白，這就去辦。”
“不著急，這方圓十里都無百姓，她那個樣子，諒她一時也走不出去。”地襄琢磨了：“盯住就好，她出寐宗境內再動手。黃媖那邊，想辦法找個錯，關起來，咱們才好對那兩個孽種動手。”
地襄又道：“天紈說孩子父親叫任汝默，這名字我聽著耳熟，你且去查一查。”
對方“諾”一聲便退下了。地襄站起身，伸伸懶腰，終於露出了快意的笑容：“接下來倒可以開始籌備升座典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