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鳳歌接輿原天命8（1 / 1）
天樞也要追出去，花蕊夫人卻道：“你去也無意義，還是讓她自己回來吧。”她笑得得意：“她必須要接受，也才能接受我的心願。”
天樞看著得意洋洋的花蕊夫人：“我不明白。”
“你還不知道？”花蕊夫人看著他，撲哧笑了：“你這師妹，是前女王與不知什麼人苟且生下的啊。”
天樞看著她的目光凌厲：“請你注意措辭，女王之尊，情感上自然可以自由選擇。她的女兒才是王位繼承人，又何須理會誰是生父呢？”他瞪了花蕊夫人一眼：“倒是你們，你害死了天紈的母親，是暮雲昌那晚誘導天紈到王城企圖將她殺害，又用女王擋了天紈的殺招，你們太卑鄙，太邪惡，喪盡天良，必不會有好報！”
他憤憤地奔出去，看到門外的暮雲臻時，眼中都是嫌惡之色。她奪走了本該屬於天紈的一切，養尊處優的生活，父母的疼愛，國民的愛戴，以公主之尊活到如今，而真正的公主，卻被藏匿，被關在瀾滄密牢中數年，若非師尊傾盡全力，恐怕也已隕落在那牢籠中。之後還要更換性別，遮去面容，揹負著誤殺母親的折磨活著。
他不敢想天紈一下子得知了這麼多真相會如何，他急急朝她跑走的方向尋找，然而毫無蹤影。
他們所在的院子，一條寬闊平緩的長河的另一側不遠，是天映城郊有名的岫山，群峰連綿，因其中景色秀麗，多為天映城人踏春、避暑、賞楓的野遊覽之所。
此刻黑色的密雲籠罩在山頂的天空上，有紫色的閃電伴著驚雷落下，若一頭巨獸在天空中咆哮。
天樞只覺得這場景十分熟悉，可不等他再想，只見數道閃電擊中山頂群樹，瞬間起火，火勢迅速蔓延，不一會兒山頂便成熊熊之勢。
山下百姓發現火情，擊落鳴鼓組織人手，一陣喧譁，然而人力如何可與天象抗衡，到了傍晚，那山火已蔓延數十里，濃煙將天空遮蔽，他們雖有長河阻隔，可四處瀰漫著刺鼻的焦灰，令人呼吸都困難。街上難得熱鬧起來，這裡的住戶紛紛離開，一時車馬絡繹不絕。
花蕊夫人和暮雲臻早就走了，黃媖收拾東西，聯絡好了馬車，只等天樞與天紈回來後就離開此處。然而晚間天樞悻悻歸來，他頭臉上全是灰，眼睛也毫無神采。
“天紈是進山了。”他看著那映亮天空的火光滿眼擔憂：“火勢這麼大，她還能出來嗎？”
“我讓馬車先回去。”黃媖放下手中的包袱：“咱們在這裡等紈堂主。”
天樞點點頭：“你在這裡等著，我去那邊幫忙救火，想辦法進山找她。”
他們擔憂的天紈，此刻就在山頂，她抱膝坐在一棵樹下，四周皆是熊熊大火，在她三步之外再靠近不得。她的內心難以平靜，那麼多年以為的，如今全成泡影。
暮雲昌不喜歡自己，她一直都知道，他甚至從未正眼看過她，也很少跟她說話，更何況一點父慈。她以為是自己的異能不詳，可也不解自己到底是他的女兒，為何他對自己這般無情？在水牢的那些年，她深陷在誤殺母親的自責與絕望裡，也將那幽黑牢底的一切磨難當做救贖，從未反抗。
可如今，一切都合理起來。她與暮雲昌沒有一點血緣，她的存在更是對方佔據王位的最大威脅，他如何能喜歡她，如何能容她呢？
那晚暮雲昌來得太快，其實早有準備，那報信之人說母親病重無救，想見她最後一面，其實是幌子，誘她入宮，落進暮雲昌的窠中。他只等她來，在母親面前撲殺她，母親不死也會瘋，或者以她為要挾讓母親徹底讓位，他便能名正言順長久地掌握王權。
只可惜，他不知自己的異能有多強大，可也能在最危險的時候，用母親來做盾牌。可憐自己，還以為母親是因為愛他，才撲上去擋住了自己的殺招……
天紈恨得牙癢癢，還有那花蕊夫人，母親雖然身體孱弱，但畢竟是一國之主，從小都是金尊玉貴地用靈丹妙藥養著，可她在盛年時身體越發虛弱，全賴花蕊夫人的毒藥所致。母親對她那般好，甚至成全他們，他們卻恩將仇報……
而這一切中最令天紈震驚的，還是自己的父親另有他人，可他是誰？是何身份？母親為何不直接下嫁於他？又或者，對方已有家室？還是不過一次意外，一場露水情？
但天紈相信，母親是愛那個人的，因為她深愛著他們的結晶天紈，不惜一切，可以放棄一切地保護著她。
所以，她的生父是誰並不重要。王公貴族也好，平民百姓也罷，甚至乞丐她都能接受，若有一天她能與他相認最好，一生都不會見到也罷，反正她從小都未享受過暮雲昌給的“父愛”，反正她心中當做父親的只有一人，她的師尊天雲子。
此刻，她恨不得立刻衝進雲映皇宮，她有無數手段逼暮雲昌說出真相，也有無數方法了結暮雲昌與花蕊夫人，可眼下，她不能暴露身份，也需要花蕊夫人的無雙珠。
為了她在乎的人，她要忍耐，也要振作起來。
天紈緩緩站起身，眼前皆是大火，她嘆了口氣，默唸法決，將心底的不甘、怨恨、悲痛、疑惑全數壓制下去。她早不是當年那憤怒的女童，也不是牢底心如死灰的少女，這麼多年師尊的教導與自己刻苦的修煉，便是要她能控制最激越的情緒而不傷人。如今她也是人母，她要保全自身，為自己的孩子著想。她也是人婦，等待一切完成，能與那人長相廝守。
在法決的唸誦中，天紈的眼睛逐漸便會日常的模樣，而天空中再度響起驚雷，傾盆的大雨瞬間落下，給這被大火肆虐的山林賦予喘息與新的生機。
為了師尊，她要得到花蕊夫人的無雙珠。
為了母親，她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