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鳳歌接輿原天命12（1 / 1）
蜜蜂追了天紈一會兒飛走了，天紈稍稍鬆了口氣，腳下生疼，早先被花刺弄傷的腳底是斑斑血跡，她看著那天光心中再度一慌，忙向花朵中心方向看去，確實還有一點白色的熒光，但比她最先看到小了許多。
她知道時不待人，她方才躲避蜜蜂轉了這麼久都沒有進入花朵中心的區域，有一道被許多合攏的花瓣組成的牆壁擋住了她。看來這花兒也是會跟著天光收攏的。
怎麼辦呢？天紈皺著眉頭，正想著辦法，那隻蜜蜂竟又飛回來了。
她一個頭兩個大，那對昆蟲的恐懼也被焦慮的心衝散了不少，她看著蜜蜂的腿，心中升起一計。
於是天紈克服內心恐懼，在那蜜蜂靠近花朵時縱身一躍，跳到了蜜蜂的腿上，她緊緊抓著那腿上的絨毛，隨著蜜蜂升到半空。
天紈這時才看到，自己在一大片薔薇花海中，那五彩的花兒綿延開去，無數的蜂兒、蝶兒、鳥兒在半空飛舞，有些枝幹下還有陰冷的蛇的眼睛與遊動的軀幹。
一座別樣的尖頂的巨大的宮殿在她身後，宮殿後是巍峨的雪山。而她的眼前揚起滾滾塵煙，馬蹄的“嘚嘚”聲震耳欲聾，那花叢盡頭有花瓣飛揚起來。同時蜂兒、蝶兒、鳥兒四散飛起，而那漂亮的宮殿上五彩的窗戶“砰”地碎裂，火光從中噴了出來。
這是破城前的景象。天紈意識到自己就在花蕊夫人回憶中的薔薇園裡。時間所剩無幾，那隻蜜蜂也被驚起，飛到花朵中央時天紈心中一沉，閉著眼朝那瑩白的薄光中跳了下去。
花朵的正中漆黑一片，四周的花瓣似又合攏了些，天紈沒有看到鏡子，心中一凜，在黑暗中摩挲，觸手處皆是花瓣。她心中著急起來，抬頭看去，發現鏡子就在頭頂，緩緩旋轉。
天紈調整心緒，站在鏡子下方，輕聲唸到：“梵天之器，置則寂然，奏則亮爾。奉以無雙，予爾無憾。啟！”
那鏡子出現一道極亮的光，之後一個古體字慢慢顯現在其中。
窗外的天色咻地晃了晃，就像太陽眨了個眼睛，瞬間恢復如初，令人以為是錯覺。
天紈與花蕊夫人都睜開了眼睛。
“已經成了。”天紈這一次雖然很累，但不至於力竭，還能跟花蕊夫人說兩句話，不像之前那般直接暈過去。
“需要多久？”花蕊夫人最關心這一點。
“一個半月。”天紈道，也不想隱瞞什麼。
花蕊夫人算了算，面上一喜：“那不正是我的生辰？”復又點頭：“這樣便也合情合理呢。”
天紈此刻才湧上疲倦，點了點頭：“無雙珠會在你獲得無憾之日後自動到我手上，所以以後應該不會再見了。”她做出送客的姿態，一刻也不想再看到花蕊夫人。
花蕊夫人頗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未說一句話便轉身出去了。
“你歇一歇咱們再回去吧。”天樞將天紈扶到榻上躺下：“那咱們就要等一個半月了。”
天紈“嗯”了聲：“這期間自有事做的，也要師兄幫忙。”
黃媖從外面進來，端了牛乳茶與糕點讓二人恢復精神力氣，她臉上有驚訝的表情，將東西放下後說道：“花蕊夫人出去前，院中所有的花都落了呢。”
天紈朝外一看，地上皆是落花，不僅是牆邊院中栽種的，包括那樹上開的小花也全都凋零在地。天樞推開長窗，“咦”了聲，遠遠看去，那邊村舍間原本開得如火如荼的藍楹、合歡等也頃刻只剩翠葉，而那原本綻放在枝頭紫的、粉的、黃的、紅的花朵全都不見了。
天紈嘆了口氣：“施展無憾法時定會出現異象，卻不想這一次竟是百花凋零。”她搖搖頭：“真是可惜了。”
天樞倒沒她倆這般紅消香斷有誰憐的感懷，只道：“快到晌午了，咱們不如去外面吃一頓吧。”他伸了個懶腰，這次施法既順利又消耗不多，算是重新開始的好兆頭。王府中的飯菜雖好，但終歸不接地氣，花樣勝過味道，天樞如今特別想念街邊民間菜式。
天紈也有此意，端重王給她安排的地方其實更像是座精巧的籠子，她看似自有，其實相信一舉一動定有端重王安排的親信盯著。
尤其此刻了卻一樁大事，便也想在街上遛一遛，順便找地辛和玄江打探宗內訊息以及孩子的情況。
“我其實備了餅子在那邊火上烤著，要不先吃一點再出去吧。”黃媖道：“我去端來。”
“什麼餡的？”天樞問道：“現在吃了一會兒怎麼去吃好吃的呀？”他說著天映城中幾家有名的食肆，又說起那些招牌菜來。
黃媖回答著他的話，天紈在一旁聽到黃媖說那她就收起來帶回去。
天紈晨起時為了施展功法時的純淨她只喝了些淨水，在那幻境中的傷不會體現在現實中，但剛才翻越蹦跳躲避蜜蜂費的力氣確實實打實的，她此時想在這暖陽下小憩片刻，肚子裡也有些飢腸轆轆。
“還要熱多久？”天紈問道。
“一刻鐘吧。”黃媖道：“我不知什麼時候結束，看花蕊夫人出來才烤上。”
“那我睡一刻鐘，正好烤好。”天紈說著就躺在了榻上。
天樞見她這般也不再提立刻去食肆的事了，咕噥了一句“也不怕著涼”，脫下外袍蓋在她身上，自己去後面緣側上煮茶喝了。
天紈的頭一捱上墊子倦意就洶湧而來，她剛進入夢鄉，就聽見外面傳來一聲驚呼。可她的眼皮此刻有千鈞沉，手腳也不聽使喚動不了，彷彿有一個巨大的力量將她拉進睡夢的黑甜鄉中。
那驚呼再一次傳來，間雜著打鬥之聲，腳步聲，天樞的呼喚聲，可天紈卻睜不開眼，意識也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