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雄心欲摘聖驪珠9（1 / 1）
“堂主，逐月將軍來了。”黃媖仍以婢女身份在天紈身邊陪伴，也是她身邊唯一近身之人。
天紈正在書桌前記錄她自當年下山後的經歷見聞，她也不知如今各事態的走向是否真的是她心中所想所願，畢竟她從跟楚天曜相知相許後就一直是矛盾的。一邊是她的恩師故國，一邊是她的永恆摯愛。如今再無回頭之路，她只想將那些故人故事細細記錄下來，她怕時間久了那些細枝末節會被遺忘，而其中的真心實意也會被埋藏。
“他有什麼事嗎？”天紈正寫到與楚天曜林中初見的那個雨夜，此刻滿心皆是對他的思念，不想被人打擾。
“將軍說是有關端重王妃壽辰的安排。”黃媖答道：“平日都是大管家伯萊送過來。”語氣也帶了疑惑。
“你轉達即可。”天紈手上的筆並未停：“我此刻不想被打擾，晚飯時再來喚我吧。”
黃媖依言下去了，然而不久又返身回來，稍顯為難道：“堂主，將軍執意見您，說還有要事相商。”
天紈微微皺起眉，不曉得那暮雲煥找自己能有何要事，但她不會駁這位表哥的面子，又想著他既然來，可能也是舅父的安排，只好點頭道：“請他去前廳稍坐，我換件衣服便來。”
天紈隨便披了件雪青色的大袖袍子，頭髮挽了個髻，順手取了一根紫檀木簪固定住，臉上脂粉未施就到了前廳，不料暮雲煥卻不在，黃媖端了茶盤進來也是一愣，門外候著的小丫鬟輕聲說，將軍說他去後院湖畔亭等主子。
天紈有些不悅，但還是去了，果然見暮雲煥坐在湖邊一座竹亭裡，旁邊侍立著一位婢女，正為他煮茶。
“公主。”他遠遠見天紈出現便起身，是尊敬的姿態。
天紈微微點頭：“將軍親自來，可是有要事？”
暮雲煥“呵呵”一笑：“也算不得十分緊要，一來是父王命我與公主對一下當日的流程，二來我昨日偶得一件小物，想來公主會喜歡，特來獻給公主。”
天紈“哦？”一聲，在他對面落座：“將軍實在客氣了，禮物就不用了，那流程我已看過熟記於心，將軍大可放心。”
暮雲煥點點頭：“當日公主需有一位男伴陪同到達會場，原本是安排了天樞堂主，可他有急事離開了，父王便請公主再選一位。”他說著鋪開一張卷軸，天紈掃了一眼，上面是幾名男子的簡單畫像，旁邊卻有詳細的來歷特點喜好的標註。
她的目光並未再上面多留一瞬，立刻別開去，淡淡道：“請舅父做主即可。”
暮雲煥點點頭：“還有一事需與公主知會，這次宴會父王希望寐宗可以派人參加，其實也是為壯公主威勢，更為日後公主登基做好鋪墊準備。想問問公主可有想邀請的長老、門主？不過家母壽辰也不必勞動長老，或者您關係不錯的師兄弟、姐妹，本次可以先來，待即位大典時，想來寐宗的門主、四國的使者都會到的。”
他“呵呵”笑起來，彷彿時期期待那樣的盛典：“這畢竟是我雲映國的大事啊。”他說完，目光落在天紈臉上，隱約帶了些試探之色。
天紈聞言一愣，那一抹驚惶沒有逃過暮雲煥可以觀察的眼睛，他端起面前一盞茶，慢慢喝了下去。
“王妃壽辰將近，此刻去請怕有些倉促，顯得不夠重視。”她微微一笑，已恢復自若的神態：“如今代宗主地襄師伯頗講究規矩禮儀，恐怕還是先不要打攪的好。”她看向暮雲煥：“至於即位大典，尚有一段時間，寐宗雖不太問世間事，但與四國到底有不少聯絡，只怕過早知道，萬一洩露給了暮雲昌，又或者其他國家想借我國朝局變化時生事，反而不好。”她頓了頓：“所以不如等一切穩妥再行通知也罷。”她招手示意黃媖上前添茶：“到時候邀請也十分簡單，畢竟我等寐宗弟子，有快捷的傳遞訊息的方式。甚至這樣的大事，需得我親筆寫下邀請辭最好。”
暮雲煥聽著她的話微笑不語，等她說完，他將那捲軸慢慢收攏，這才“嗯”了聲：“公主所言極是。其實這陪伴公主入場的人，在下倒有個極佳的人選。”
天紈不意他怎麼又回到之前的話題，當下只“嗯”了聲：“還是舅父做主的好。”
“臣來時說有樣禮物要呈給公主。”他把卷軸隨意撂到一旁，從懷中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烏色帛紙，上面用硃筆寫了幾行字，天紈與黃媖看到那紙，臉色煞白，失去了淡然。黃媖甚至上前一步，就要抽出腰劍，天紈卻擺擺手，讓她退下。
那是寐宗釋出最高等級懲治令時專用的制式，寐宗自立宗以來，這樣的懲治令也沒出現過幾次，但地襄當日給天紈定的罪名實在重大，雖未對外公佈，但宗內確按規矩有九份於宗內流傳。
這樣一份懲治令的原本，暮雲煥不知是如何得到，天紈其實都沒見過，她的手輕輕拈起那份懲治令，上面給她安的罪名無不令人憤怒，違背宗門命令、殺害同門師兄、盜取宗門秘寶、勾結宗外勢力等等。最後是對她的懲罰：廢去修為，逐出師門，不得踏入寐宗境地，從此死生不與寐宗再有關聯。
天紈唇邊浮上一抹冷笑，她將那懲治令舉起輕輕抖了抖，緩緩看向暮雲煥，目光已是森冷之色，臉色明顯不豫：“將軍這是何意？”
暮雲煥並未被她的目光攝到，他站起身，“咻”地將那張懲治令抽回，不顧天紈怒目，只笑道：“公主難道不想知道，我舉薦的與公主共赴宴席的人選是誰？”
這共赴宴席的人選，自然就是王夫之選，天紈一臉霜色，目光彷彿一把利劍直直落在暮雲煥身上。
“若我猜的不錯，這人選，是將軍您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