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雄心欲摘聖驪珠12（1 / 1）
三日後的端重王妃壽宴，縱使正宴是在晚上，但一早王府門前便門庭若市，眾賓客恨不得天亮就進府，能有更多時間找機會與端重王交流。
宴會所在的閬風臺周圍種著四時佳木，此時為著宴會又搬來不少開得正盛的花樹，香氣馥郁，招引了不少蜂兒蝶兒。當中最令人稱奇的是數十口巨大的水缸，四個成年人合抱大小，裡面開滿了五彩蓮花，赤紅的錦鯉在蓮葉下徐徐遊動，波光映著晨曦，直如灑了滿缸的金箔。
男賓們都在夕映殿，而女客們此刻就在花樹與大缸間穿行交談，樹下襬著一個個小圓桌，上面放了甜酒點心之類小食，微風輕拂，別有一番新鮮的情趣。
端重王妃一直沒有露面，倒是幾個庶妃打扮一新幫忙待客，大家倒也不覺違和，端重王妃一心禮佛幾乎不出她的院子人盡皆知，多年來王府大小宴會都是如此。
不料剛到申時，只聽閬風臺上一陣絲竹聲，連廊上走來一隊身著蓮青色繡粉荷的丫鬟，站定後在連廊上灑了清水和花瓣，之後三位湖水碧錦褂的嬤嬤開路，後面一人身著正紅色刺繡鸞鳥大袖禮服，頭戴赤金花冠緩緩走來，那花冠上垂下的十二掛金流蘇幾乎不動，她面容典雅，氣度雍容，眼眸深邃洞幽察微，她走過之處，眾人皆跪在地上高聲道：“端重王妃金安。”聲音是明麗愉悅的，眉眼間卻傳遞著詫異與緊張。
端重王妃輕輕抬手，眾人這才起來，她進入正殿，眾人跟上後又是正式的跪拜，之後端重王妃與大家敘話，半個時辰後她回去寢殿休息，大家這才放鬆了些，三兩聚在一起，悄聲議論她的出現。
天紈這日是在晚宴中露面，午歇後便由著端重王派來的婢女為她打扮，突然門外一暗，一道紅色身影緩緩走進，天紈回頭一愣，身邊婢女都跪了下去，她立刻明白眼前人是誰。
“舅母怎麼不讓人通報一聲。”她笑著迎上去，阻止了端重王妃要施禮的動作。其實她從未見過這位舅母，甚至都未聽端重王提起過，但她從未輕視過這位端重王妃。
“公主屈尊寒舍，一切可還好？”穆明雅說著走了進來，天紈揮手讓伺候的婢女都退了下去。
端重王妃特意來此，必然不是為了客套的噓寒問暖。
果然，不久之後端重王妃便說明來意，她希望天紈不要嫁給暮雲煥。
“雖說他是我的兒子，但對公主而言，絕非良配。”穆明雅朝天紈拜了拜：“還請公主一定拒絕他。”
天紈頗為詫異，若非暮雲煥變相要挾她又何嘗願意，但此刻端重王妃的請求她卻不能答應，一來不知對方到底是何目的，二來她不能拿孩子冒險。
“其實誰做王夫，與我而言都是一樣。”天紈想了想道：“我心中有一個人，我們的身份註定不能兩相廝守，可我會一直守著這份情不變。那麼嫁給誰都是個名義，只是為了讓這個國家一切回到正軌。”她微微一笑：“其實這對王夫人選非常不公平，我不會愛上他，甚至不能有夫妻之實，他不過是個擺設。”
端重王妃點點頭。
“其實我也希望他能以大將軍的身份為國家做出更多貢獻，所以隨便一位世家子弟也許更好，我全聽舅父安排。”天紈誠懇道：“只是似乎將軍也說服了舅父，也許王妃該找舅父。”
穆明雅卻搖搖頭：“只要公主不願選他，誰也奈何不了你。”她突然跪在地上：“作為一個母親，我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兒子與天下人為敵，落到萬劫不復的境地。”
天紈急忙去扶她，可穆明雅卻不願起來，非要天紈答應她。
天紈長嘆一口氣：“還請王妃體諒，此事並非能由我個人意志左右。”
端重王妃卻一直搖頭，彷彿就認定了天紈可以拒絕一般，天紈心中著急，她也是母親，不能讓自己的孩子有一點危險，可也不願傷害暮雲煥。就在二人僵持之際，門外傳來通報，暮雲煥朝這邊來了。
穆明雅聞言一怔，緩緩站起身，半晌才道：“你方才說的話，很多年前，我從另一個人口中聽過，她也是選了一個擺設般的丈夫，卻把自己推向了深淵。”她頓了頓：“公主，我是一位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我可以做任何事。”說罷，她朝天紈施了一禮，趕在暮雲煥到來前離開了。
天紈坐回妝臺前梳妝，心中一直在重複穆明雅最後的話，不知為何有些惴惴。等她全部穿戴好又過去兩刻鐘，這期間暮雲煥一直在門外等候，未有催促，也未顯出一絲煩躁。看到天紈準備好，反而露出讚歎的目光，滿含濃情，若非知道那是他刻意做出的姿態，知曉他與暮雲臻的過往，天紈簡直以為他是真的愛上了自己。
今日這宴會其實是為天紈而設，端重王命人為她製作的衣衫十分華貴，硃紅色長裙上綴滿了珍珠與白曜石，當裙踞鋪開時，那些耀目的寶石組成了一幅山海圖，顯出煌煌皇家威儀。而暮雲煥這天穿著一套珠光白的錦袍，用銀絲在萬字曲水紋上繡出天雲山脈，正與天紈這一身交相呼應。
二人一前一後朝閬風臺走去，天紈與他隨意聊著園中美景與今日宴會，隻字不提其母方才來過的事。快走出花園時，暮雲煥突然問起那日他送給天紈的“禮物”，若她喜歡，他便想辦法再多準備些。
“日後與公主結為連理，我便將他們接回宮中，過個兩年宣稱是你我二人之子，我一定會將他們視為己出的。”他笑道。
天紈聞言腳下刻意慢了兩步，讓暮雲煥走到她身側幾乎並排的位置。
“如此，我先謝過將軍了。”
當他們穿過花園的曲池連廊，正要從一扇半掩的月門進入閬風臺的區域，忽見一個丫鬟從急匆匆跑來，跪在地上高聲道：“將軍，陛下御駕馬上到門口，王爺讓奴婢來找您到門口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