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雄心欲摘聖驪珠11（1 / 1）
端重王妃的壽宴總算到來，提前三天端重王府內佈置一新，雲映國各門閥貴胄之家皆提前送來賀禮，全擺在宴席所在的閬風臺西配殿中，琳琅滿目，皆是瑰寶，然而端重王妃卻未親臨觀賞一次。
端重王妃穆明雅乃雲映國三大世家之首的映筵穆家的嫡長女，穆家是雲映國開國皇族分支，後為與皇族嫡脈暮姓區分，改姓穆，也是百年大家，但穆氏一族鮮少涉及朝堂，族人多在江湖，每一代皆有至少一位子弟進入寐宗。端重王妃有一個數十年前失蹤後又不知何故被族內長老在宗譜裡除名的胞弟，正是天紈他們在雲照國遇到的師伯穆明德。
暮雲煥一早去向母妃請安，只見穆明雅一襲素衣，跪坐在側殿佛龕前抄經，旁邊青煙嫋嫋，滿室皆是老檀沉鬱的香氣，令人心靜。
“將軍來了。”穆明雅身邊的晴嬤嬤是她的陪嫁丫鬟，如今在府中也算得上半個主子，看著暮雲煥長大，心中也將其當做自己的兒子一般疼愛。如今見到他這麼早來，忙問是否用了早飯，清早想喝點什麼茶水。
暮雲煥對晴嬤嬤十分尊敬，此刻笑著讓她不用忙碌，自己是有事與母妃商量，請她屏退伺候的婢女。
晴嬤嬤見他一臉喜不自禁之色，想來與王妃商量的必是好事，如今壽宴臨近，她悄聲道：“一會兒若是王妃高興，將軍也可勸勸她試一試那新做的袍子，宴會上穿的，如今裁縫一直不敢收針腳呢，眼看著沒幾天了。”
她其實表達了端重王妃並不想出席那位她所設的宴會，可壽宴上壽星不出現，還算什麼壽宴呢？縱使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端重王設宴的藉口，但主賓的姿態總要做足。
暮雲煥點點頭，大步邁進了那佛堂，只見母妃垂眉端坐在蒲團上，用心抄寫經文，心無旁騖，彷彿這世間的一切都與她無關。煙霧下她端莊的面目就如那佛龕裡供奉的菩薩一般，這是暮雲煥自懂事起就見慣的母妃的姿態，她一心向佛，幾度想要出家，父王還未表態，其孃家便送來勸誡的訊息，最後，在端重王的默許下，她在這座側殿建了個小佛堂，之後日日在此，甚至秘密拜了師傅，帶髮修行。
“給母妃請安。”暮雲煥因身兼數職，端重王妃特意交待他不用日日前來，甚至有幾次還讓晴嬤嬤轉達，他來時會打擾她修行。久而久之，暮雲煥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和雲映節日，其他時候只有大事要事，或者傳達父王的旨令時才來。
穆明雅的眼睛並未從眼前的經書上抬起，她的手上也沒有任何停頓，彷彿沒有聽到暮雲煥的聲音。
暮雲煥已見慣不怪，施了禮後站直身子道：“三日後是母妃壽辰，兒子有一好訊息想先說給母妃聽。”他面露歡喜：“兒子的婚事已定，數月後便會辦喜事，對方出身名門，美麗非凡，性情溫柔，母親一定會喜歡的。”
穆明雅手頓了頓，又繼續抄寫著。
“三日後母妃壽誕，兒子會與她一同出現。”暮雲煥上前一步，一邊拿起墨錠在硯臺裡磨墨，一邊小心看一眼穆明雅，輕聲道：“也請母妃到時為兒子看一看。”這也是變相說服母妃參加宴會。
穆明雅依舊不改之前的表情動作，視暮雲煥為無物，暮雲煥又誇了幾句她的字，隨意說起禮品中的一些珍寶，這一次又有哪些鮮少露面的世家也派了人來等等。但王妃都未表現出任何興趣，只專注在她眼前的經文上。
暮雲煥站了半晌，終覺得乏趣，朝王妃拜了拜便要退下。他心中鬱郁，多少年來母親這般冷淡他雖以習慣，可終歸心意難平。為何自己的父親不像父親，母親不像母親，他從來得不到雙親的呵護關愛，重視支援？外人看來高貴風光的逐月將軍，其實在家裡只能做個唯唯諾諾的兒子。反觀兩個庶弟，一個縱情文壇，一個遊歷山川，兩個庶妹更是嬌養閨中，早早已定了良婿，倒過都比他更自在愜意些。
他落在門上的手緊了緊，此刻那些不滿再度溢滿胸腔，恨不得立刻去演武場找人較量一番疏解。
突然，母妃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糾纏如毒蛇，執著如怨鬼，煥兒，慎重。”
暮雲煥渾身一顫，回頭看向穆明雅，對方還是他走開時的模樣，那聲音就像他的錯覺一般。他怔了怔走了出去。
晴嬤嬤端了雪耳羹過來時，暮雲煥已經走了，她走進側殿，見佛龕前空無一人，香爐的煙還未散盡，抄了一半的經文上，有碩大的幾滴墨痕。
晴嬤嬤一驚，慌忙奔向屏風後，果然見端重王妃坐在木凳上，晨光落在那絲毫未見衰老的臉上，她的目光落在晴空下遙遠天際的雪山之巔。
“王妃……”晴嬤嬤試探地喚了聲，對方回頭，她才發現王妃臉上竟有一道淚痕。
“這是怎麼了？”她急急上前，穆明雅搖搖頭，嘆了口氣：“煥兒太糊塗，那公主可是好招惹的？”
晴嬤嬤還以為她說的是暮雲臻，王府中一直有傳聞，穆明雅雖一心向佛，可訊息也十分通達，端重王更會特意讓伯萊傳遞一些隱秘，故而晴嬤嬤也知道一二她。輕輕笑道：“臻公主與將軍也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當時沒辦法送去和親，如今既然回來了，那邊也沒責怪追究，想來是允許的，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難道不是好事嗎？”她跪坐在穆明雅的腳踏上，為她捏著腿：“將軍這麼多年一直未娶親，老奴看著著急，別人跟他這般大的孩子都滿院跑了，如今終於是要有喜事了。”
她絮絮說了一大堆，眉眼裡都是欣慰，穆明雅卻長嘆一口氣：“暮雲臻雖好，卻有個不省心的母親。而如今煥兒招惹的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