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九重城闕煙塵生10（1 / 1）
雲照國軍的進度頗快，三天便有輕騎出現在天映城附近，大軍不日將至。而暮雲昌這邊有關兵將糧草的調撥卻沒那麼順利，一來之前映筏城已集合了大半兵力，二來邊軍因各種原因遲遲未到，糧草也在運輸當中，好在天映城作為都城，歷來便有充足的儲備，城牆高大，城中遍佈防禦，縱使被圍困也能保證三個月的生息。
暮雲昌與眾臣日夜不休地在大殿商議戰術，主攻與議和兩派爭吵不休，形勢又回到了半月之前。然暮雲昌心意未改，他不會再將女兒送出去，只想決一死戰。
端重王知道他心裡如何打算，若是戰勝國君之位名正言順，暮家天下就要變成謝家之國。若是戰敗，國將不存，最好的結果也是丟下一個爛攤子，重振山河絕非一朝一夕，有諸多變數，對天紈不利。
於是端重王站在了主和一派，與暮雲昌成水火之勢。
“天紈，你且做好準備，這幾日我會帶你入宮登位。”是夜，端重王神色不豫：“本王已沒有耐心跟那謝隆昌耗下去了。你登位後，立刻送出暮雲臻，為我們爭取時間，另外想辦法和談。”
“送出暮雲臻恐怕不妥。”天紈想了想道：“我們都知道那只是個藉口。而且送走她，更是給雲照國口實。”
端重王瞪了一眼垂頭站在一側的暮雲煥，拿起桌上硯臺砸了過去，暮雲煥不敢躲，結結實實捱了那一下，痛得眉毛鼻子擰成一團也不敢出聲。
暮雲臻有孕之事暮雲昌私下跟端重王說了，是為逼他主戰，端重王回來便將暮雲煥臭罵一頓，五花大綁了請天紈治罪。
天紈只讓人為暮雲煥鬆綁，談及暮雲臻也是嘆息。她明明是楚天曜默許的歸國，有孕的訊息想必楚天曜也已知曉，這才拿她做了筏子。是否送回去，都不能改變現狀了。
“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去解決吧。”端重王衝暮雲煥吼道，之後揮手讓他出去。
見暮雲煥出去了，天紈深吸一口氣，朝暮雲忠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暮雲忠忙扶住她。
“舅父，”天紈改了稱呼：“我也有一事必須向你說明。”
之後便把自己前去映宗城打探訊息，藉著舊情探查到暮雲昌被俘之處，用寐宗功法將他帶回的事說了。
“我們不能送暮雲臻回去。”天紈認真道：“我會想辦法與楚天曜議和。”她垂下眼簾以擋住提起那人是眸中閃動的情愫。
“你不該如此犯險，他囚了暮雲昌我一點都不怕，正好讓你登位為王。可他要是抓了你，我們就真成了板上魚肉了。”
“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事到如今，天紈不想再隱瞞了。
“雲照國中獨佔寵愛，勝似皇后的紈夫人，便是我。”她朝暮雲忠深深一拜不起：“我與楚天曜於民間相識，起初並不知他身份，日久生情。將暮雲臻送達後為找無雙珠留在雲照為官，被發現女兒身，之後我失憶成為紈夫人，黃媖入宮令我想起一切，在楚天曜的默許下才帶了暮雲臻回來。”她眼中滾下一行熱淚：“回到寐宗後，如今代宗主地襄的陰謀與野心被我與師兄識破，他逼我師兄推下懸崖，將我逐出宗門，只是不想我們救回師尊。還好我留有後手，打算悄悄集齊珠子。”
她將一切和盤托出，對面的暮雲忠被這些訊息震驚得目瞪口呆。
“那你那一雙兒女……”他聽了天紈的話，之前一切他認為不合理的或者令人疑惑的地方便一清二楚。
天紈點點頭：“他們是楚天曜的孩子。”
“他可知道？”暮雲忠上前一步問道。
天紈再度點頭：“只是孩子在地襄手中，便是我的掣肘。他去了寐宗，也沒將孩子帶出。不知是何緣故。”
她朝暮雲忠再一拜：“舅父，之前是我隱瞞太多，還請舅父原諒。我也會盡快與暮雲煥成婚。”
暮雲忠皺著眉頭，臉上顯出情緒的變化，最後他終於舒展神色，扶起天紈，溫和道：“你是女王，不該跪我這個臣子。不過我也是你的舅舅，就算是家禮吧，以後可不要了。”
天紈不解地看著他。
“既是這樣，你登位便再無障礙。”暮雲忠“呵呵”笑起來：“不想這楚天曜竟是個長情之人，與傳說不符。至於煥兒……”他神色一變露出怒意，顯然是對暮雲煥所作所為的不滿：“你想嫁給誰全憑意願，不一定是他。但也不能是他。”
天紈知道暮雲忠說的兩個“他”都是誰，重重點頭：“舅父放心，我是女王，不可能做他國妻。”
“我明日便進宮去，不管暮雲昌，會安排議和之事。”端重王看了眼天紈，她在他眼中永遠是個孩子，她在雲照國的經歷一定複雜又辛酸，她的情路也註定坎坷又悲壯。暮雲忠突然想起天紈的母親來，天惢不也是如此嗎？愛上註定沒有結果的人，那一生是何等的令人唏噓。
“去叫煥兒來。”他等天紈離開，對伯萊道。
“大將軍方才出府了。”伯萊回道：“說是進宮去了。”
暮雲忠一怔，湧上不好的預感來。派人去追，已來不及了。
暮雲煥前一日嘴上跟天紈說他一定會為國出戰，但他了解雲映兵力，絕不是雲照國對手，他內心自也是主和的，可主和，就要把暮雲臻送出去。他心中沒有一點不捨，但也深知，只有暮雲臻自己同意，才能讓暮雲昌轉戰為和。今日被父王一頓責罵，他決定去勸暮雲臻。
暮雲臻見他突然入宮十分歡喜，又見他帶了一盒點心，說是專程帶給她嘗的，更是高興。只是暮雲煥說話時目光落在地上並不看她。
暮雲臻沒注意這細節，她近來胃口不錯，尤其嗜甜，可因戰事宮裡飲食從簡，此刻見那點心做成薔薇花形狀，是一口的大小，外面裹了一層糖粉，香甜可口，入口即化，她一下子就吃完了。
“真好吃，可惜只有六塊。”她喝了口茶：“還是煥哥哥最疼臻兒。”
暮雲煥看她吃完，稍稍舒了口氣，與她聊了聊如今的情況與前線的訊息。
暮雲臻聽著那些令人擔憂的情況，一邊說著自己的擔心與對楚天曜的咒罵，一邊期盼地看著暮雲煥，渴望他說出為自己出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