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九重城闕煙塵生9(1 / 1)
暮雲煥忽聞天紈的問題,呆了片刻,之後浮上一絲抗拒神色,故作不懂道:“臣不懂公主在說什麼。”
“你與暮雲臻的事,我知道。”天紈露出微笑。
“在去雲照國的路上,她曾說起過你。回來的時候,說的也都是你。”天紈看著暮雲煥:“其實很早之前,我也遇到過你二人在一起。”她想到那個夜探王宮的夜晚,身邊有那個人相伴,不由莞爾,旋即又恢復如常:“幾年前我去宮中取母親遺物,我們還交過手,不知你可還記得。”
暮雲煥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之後臉無端白了,那是被戳穿的尷尬。
“暮雲臻回到雲映國後,我師兄將她交託給你,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我猜到了,畢竟她如今身懷六甲。”天紈頗為惋惜:“我是答應讓你當王夫,但那時我並不知曉她的事,只以為你二人已斷了舊情,如今……”
她頓了頓:“就像你說的,你確實是最合適,可我不會愛你,也不會像母親那樣允許你有姬妾,這對你太不公平,也對暮雲臻和你們的孩子不公平。”
“公主所說我已知曉,也能接受,所以不會介意。公主不愛我沒關係,我愛著您就行了。”暮雲煥的笑容十分溫柔,然而他對天紈專情的同時,便是對暮雲臻的無情。
“關於臻兒,我們確實兩小無猜,所以更像兄妹,她和親之後,我便也放下了。此番她回來,孤苦無依,不知前路如何,那時父王就在計劃皇室迴歸正統之事,我們與暮雲昌已有隔閡,我擔心她被父王利用,一直將她藏著。”
他搖搖頭:“我們都認為,她會被送去庵堂了此一生,可她的性格喜好公主您也許知曉,她與我哀哀哭泣時,難免會勾起憐惜之情,進而犯錯……”他突然單膝跪在天紈面前,單手指天:“可只有那一次,真的,只有那一次。我對公主之情天地可鑑。我會妥善解決這些事,請公主相信我,我會是王夫的最佳之選。”
天紈卻搖搖頭。
暮雲煥急道:“公主不信?”
“不是。”天紈扶他起來:“如今的情況……楚天曜以她為藉口,要求送還,她有你的骨肉,你對她就算沒有真愛,也還是有真情,若她求到你面前要你帶她遠走高飛,你會如何?”
暮雲煥一怔,顯出些糾結,片刻後堅定道:“為國出征,我義不容辭。私奔逃離,我自會斷然拒絕。何況我與她不過是場錯事,怎會為了她拋下與生而來的責任,拋下蒼生百姓呢。”
他目光若有星辰,跪在天紈面前表露衷心,天紈的眸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來。
暮雲昌自醒來時,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只記得為收攏那義士趙毅,與他相談後又賜晚膳,為表禮賢下士,也因條件所限,晚膳時只留了三名宮人在側,不料席間生變,暮雲昌親眼見著趙義士殺了宮人與自己帶來的同伴,自己卻口不能言,之後又被一棍擊昏,再醒來時便在一座地牢之中,聽看守的口音應是雲照國人。他本以為趙毅是被雲照國收買,可當其一身銀甲與雲照國的領軍大將康將軍一同出現時,他終於知道這其實是楚天曜的好計。他之後無端終日昏睡,因此當看到眼前懸掛熟悉的錦帳時,還以為自己是在夢中。
當他意識到自己竟突然回到宮廷時十分震驚,也頗有種死裡逃生的竊喜,重新回來意味著可以再率領四方調集的軍隊打過去,算是老天再給的一次機會。
於是他立刻喚人,又傳召了朝臣到宮中議事。
花蕊夫人知道他突然回宮十分驚訝,也以為他是臨陣脫逃跑,生怕影響前方軍心,暮雲昌解釋了情況,認為是高人暗中相助,是上天的垂憐,更是雲映之機。他也可以藉此“神蹟”為自己成為真正的王做鋪墊。
他一邊向前方傳遞訊息穩定軍心,一邊統計可以調集的兵力,安排了支援前方的糧草等物資裝備,決定再一次“御駕親征”。此時國中有關他臨陣脫逃的傳說沸沸揚揚,畢竟暮雲昌不願洩露自己曾經被俘,又失蹤了幾日,百姓便不相信他是借神秘高人的神力千里一夜還。
加上為了準備充足的應戰糧草,暮雲昌下令糧商不得售賣,引發百姓不滿,沒有存糧的家庭眼看活不了幾日,然而暮雲昌卻相信只要打勝了仗,這些都會被一筆帶過。
於是一日間發生了不少搶奪事件,甚至還有人大膽去劫糧車。端重王實在看不下去,這樣下去,不等雲照國打過來,雲映自己便會滅亡,趕緊聯名了幾位大臣,上書放出部分存糧以供百姓所需。
可卻為時已晚,幾日之內整個國家頗有天翻地覆之變,雲照大軍不斷散佈暮雲昌被俘逃跑的訊息,聲稱是因雲映國的和親公主私自逃回,是雲映國出爾反爾,雲照帝震怒,認為這是對雲照國的藐視,是國恥,故而出兵。
他們在暮雲昌回到天映城的那天就攻下了映筏城,之後翻越天雲山,一路直達天映城,期間經過的城池中,數座都是百姓開啟城門,不戰而降。
“敗局已定。”天紈聽著戰報,眉頭緊蹙。
“暮雲昌一錯再錯,令整個雲映國陷入傾覆的境地。”暮雲煥也是擔憂,國君的行為決斷決定國家的興衰,比之常人更需謹慎,更要忍耐,才能更加仁厚,為百姓愛戴。
“真不知是誰把他帶回來的。”暮雲煥憤憤道:“還不如在那映筏城裡,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屍還。”
“如今雲照大軍馬上就在眼前,你身為大將軍,打算如何?”天紈轉了話題。
暮雲煥一揚頭,神采中盡是豪氣,他跪在天紈面前,朗聲道:“臣請命為國一戰!”
然而第二天,他進宮見了暮雲臻,又是另一番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