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九重城闕煙塵生12(1 / 1)
暮雲忠再度深深嘆氣:“還是我沒教好啊。”
“現如今解決眼下事最重要。”天紈也不知如何安慰,也覺以端重王的經歷見識,關注的更是眼下的應對。她想了想問道:“舅父覺得,他為何要帶走暮雲臻?”
不是私奔,也不可能因為暮雲臻的苦求把她藏起來,端重王是主和一派,便是主張要將暮雲臻送回去的,那麼?
暮雲忠皺起眉頭,突然渾身一凜,眸中閃出難見的驚慌。
“難道……”天紈也想到了什麼,兩人目光交織,看出彼此深深的憂懼來。
“確有可能。這個逆子!”暮雲忠猛地一拍桌子:“要真是這樣,暮雲昌更要跟我拼命了!”
“來人!”暮雲忠高聲喚人,伯希忙上前,暮雲忠對他吩咐了府中的佈置等等,天紈聽他的意思,是要做好與暮雲忠對抗的準備。
“暮雲昌將城中的兵力都調來了。”暮雲忠看了看前殿的妃妾幼子,對天紈鄭重道:“他們託付給你了。”
天紈點點頭,聽暮雲忠讓伯希送他的鎧甲來,上前一步勸道:“舅父,現如今,我們應該一致抵禦外敵,而非內耗。若是暮雲煥真的把她送去了雲照軍前,我們可說是為避免百姓遭殃,也有與雲照談判的機會。若是暮雲煥拿她做質要挾暮雲昌,害怕的也該是他。咱們不如以靜制動,說到底暮雲昌都是沒理的。”
暮雲忠其實也冷靜下來,無論暮雲昌做什麼,他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指出其的錯誤,確實不用兵刃相見。
“你說的對。”他返身回到桌案後,命伯萊去請府外圍兵的負責之人,安排王妃姬妾藏於密室以防萬一。
“你也迴避一下。”暮雲忠在桌上按下機關,他身後雕花護壁開啟,露出一個暗室,天紈快步走進去,門關上後,依舊可以透過孔眼看到外面的場景。
帶兵圍王府的自不是暮雲昌本人,是天映城的守將,端重王只問了他三個問題,對方無言以達,帶兵撤離。
“公主失蹤,可有證據是暮雲煥所為?”
“若是滄儀公主,他二人兩情相悅,如今雙雙不見是我與國君家事。若是如假包換的百花公主,如今大敵在前,那大將軍為國帶走隱藏的罪臣,違反了那條國法?”
“這雲映國,是誰家的天下?”
果不出天紈與端重王所料,暮雲煥確實膽大到將暮雲臻送去了雲照軍中,卻沒有引得圍兵撤退或著派人和談,反而開始了試探性攻城。暮雲昌派出守軍迎戰,半日便全軍覆沒,好在城池未失。
此時各地勤王的軍隊有兩支到達,與雲照軍在城外開始戰鬥,然而訊息回報,暮雲臻被綁在軍前,使將士們頗束手束腳,生怕誤傷了她。如此折損大半,眼看都城就要不保。
天紈一直在閬風臺與端重王一起看著各種訊息不斷報來,她坐立難安,恨不得立刻到楚天曜面前,但她知道他惱她帶走暮雲昌,毀了他“不戰而勝”的計劃。甚至她也在反思自己的作為,黃媖生死未卜,暮雲臻遭受大辱,整個國家百姓被拖入了戰爭中。
“請舅父想辦法讓我與楚天曜見一面。”天紈向暮雲忠請求道。
“你不能去。如今的情況,你去了也改變不了什麼,可能還會生出變故。楚天曜遲遲沒有對城內進行攻擊,也許就是為了你。你若是到了他面前,那他就更沒有顧忌了。”暮雲忠讓伯萊看緊她,自己入宮去與大臣將軍們商議對策了。
天紈回到自己院中,屏退眾人,抱膝坐在書架下,她心底湧上無盡的自責與對自己的否定,她從再度回到雲映國,就不斷的犯錯,不再是曾經勇敢有決斷的天紈,而是個欺瞞、猶豫、軟弱的公主,一手造成了今日局面。她眼睛發酸,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她望向書架上懸掛的一幅畫像,問道:“母親,我錯了這麼多,我該怎麼辦?”
畫上的暮天惢一身潔白紗衣,廣袖翻飛,長髮綴了明珠披散下來,以珍珠貼出斜紅,是當年有名的“天仙妝”,她一抹淡笑,手中抱著一束五彩鮮花,與她美麗無匹的面容呼應,將清雅畫卷點得炫目起來。她目光溫柔地看著天紈,丹唇微啟,欲言又止。
天紈看著她,眼淚撲簌簌再忍不住,忽然,她的目光定在了暮天惢的手上。
畫師在畫這幅畫時十分細緻,髮絲的飄逸與柔亮、衣上的暗紋與褶皺、花朵的枝葉與卷舒,甚至花瓣邊緣細小的缺失都描繪出來,栩栩如生。因此,暮天惢右手無名指上那枚樸素的指環,自然不會被遺漏。
那是一枚一分寬(3毫米)的素金指環,非常簡單的款式,上面有起伏的刻花,畫這幅畫時,暮天惢可能因懷抱花朵讓這指環移了位,那原本該在正中的那顆鑲嵌的寶石被扭在了一側,也被畫師捕捉畫了下來。
那是一顆蔚藍色的珠子,掩在枝葉下,露出一點來,很容易被忽略。那藍色十分特別,與天雲山主峰上常年的天色無一二致,只有那一處有這般純淨的顏色,就像一汪水敷在天空中,還有些粼粼的光,稍遠一點便漸變成湛藍,被譽為寐宗一景,是宗派至臻至聖的象徵。其實那是因為天雲子的修為靈力強大影響的環境變化,他自沉睡後,天色也恢復如常了。
這樣一枚獨特的珠子,饒是在寐宗與雲照皇宮浸潤多年的天紈都從未見過,不知是何種寶物。她並非喜好珠玉奢華之人,只是那珠子,她越看越覺得奇特。
忽然,天紈心頭一震,一個大膽的念頭出現在腦中,可那太荒謬,她搖搖頭,然而內心深處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又令她放不下那個想法。她站起身正要仔細去看,只聽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